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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6/2006

    歪眼隨記之八十九

    只有香港模式才能拯救內地教育

     

     

    香港的大學今年開始真的「狼來了」,多位內地的「高考狀元」被收入囊中,使時人一下子從「爭創世界一流」的迷夢中猛醒過來,原來即使清華北大、復旦交通在世界上二流也才勉強。人們不禁驚呼,高考狀元們的選擇無疑説明瞭內地教育的失敗,更彰示了「體制之爭」孰優孰劣。

    就像足球界所謂「俱樂部化改革」不倫不類、衆矢之的,教育業早已成爲內地種種社會民生矛盾的集中體現,照妖鏡、晴雨錶。尤其是本世紀初那場教育產業化改革,徹頭徹尾被運作成了教育界赤裸裸的「圈錢運動」,種種弊端被以熊斌琦爲首的一干有識之士坦誠地揭露出來,這裡僅提一點:有數據顯示內地官方的教育投入遠不及非洲貧瘠地區的五分之一,此情此景可見一斑。

    此間的腐化墮落、暗箱操作、官場化作派、苛捐雜稅、圈地擴張、盲目擴招……,所有社會黑暗面接二連三地浮出水面,有的甚至扯下了「遮羞布」明目張膽,弄得師不師、學不學、校不校;坊間更是怨聲載道,將教育業列入「新三座大山」之一,另兩項為康保和住房。

    面對病入膏肓的內地教育,官方終於「坐不住」了,科目調整、換人戰術、校名之立、殺一儆百、海外引智,等等等等,風風火火地大張旗鼓「自救運動」,可悲的是這無非洋務運動式的頭痛醫頭、疲於奔命。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北洋艦隊的全軍覆沒無不宣告了洋務運動的破產,「西學為用、中學為體」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內地教育要起死回生,惟有徹底摧毀現有體制的束縛,先去體內垃圾再補身,惟有自上而下改頭換面、自下而上徹底覺悟的「全民皆兵」纔是正道。

    儅一種體製成了阻礙民衆安居樂業、甚至社會正常進展的因素了,那只有推倒重來一條選擇,以期重新配置社會力量,別的階層局限性不消說,至少可享受最少二十年以上的歷史週期率效應,更可借此拯救兩代少年。而當下的內地教育界正需要這樣一場體制上革故佈新,而非「器物層次」上的小修小補,正如當年梁啟超之流所說。

    日本足球何以能那麽快就騰飛?就是一貫地師承巴西的技術流風格。香港作爲「東方之珠」,長期浸潤英式教育模式,嚴禁治學、氣象清明,英國大學的學制本來就短,各級西學又真正注重「人盡其才」、「學以致用」,在世界排名也有很多百位之內的知名學府。再者,香港一地得天獨厚,「中西合璧」式的文化背景對閉塞的內地人士頗具吸引力。巴西和日本歷史上淵源頗深;而香港和內地更是手足之情,大哥奄奄一息,率先完成「教育現代化」的港弟責無旁貸,救大哥于水火。

    有觀點大膽設想:讓日薄西山、無人問津的內地足球俱樂部組團加入香港聯賽,仿效香港馬會建立一套公正、公開、盡量完善的聯賽體制,因爲香港有廉政公署、監管會等等有效、得力的「維護設備」,只有這樣才能得以「重生」。類似地,完全可以學習港式的西學套路來拯救內地腐朽、八股、黑暗的內地教育界,這也並非「全盤西化」,因爲港式教育體系正是柔和西學所長、又學貫中西的最佳活例。

    這些被選中的狀元們無疑是幸運兒,他們身負內地教育轉制「先行者」之名繼往開來,區區本港的學府也不可能承載那麽多希冀得到真正教育本位的內地莘莘學子們,唯有讓香港模式給內地好好「帶帶班」,而非「上上課」,要「授之以漁」,內地教育業的九死一生也就指日可待了。

    7/25/2006

    此情可待成追憶

    美領館募員,非常可笑的是,須有兩年的工作經驗,個中指明是什麽轉移管理的軟件、體例、實錄等,反正搞得蠻玄乎,募員是通過本地的境外機構服務公司進行的,因爲其本身是無權召募本地籍人士的。

     

    這節骨眼兒就在「兩年的工作經驗」上:試想凡本地人士,我當然是說通過正統管道而起的泛眾階層們,誰會有領館的工作經驗呢?屈指可數,如此一寫豈不枉費口舌?本身就是「小圈子」,我甚至懷疑這又是一出「內定」的白戯,這是時人很容易由此及彼的思維慣性和定勢。再説了,如有兩年的領館工作經驗者,無不嚮往更高的境界,誰還會繼續「屈就」下去呢?早就遠走高飛了。

    稍微沾點邊的只可能是原先在花花世界的「人販子公司」做過顧問之類的,可畢竟此類機構良莠不齊,早已「名聲大振」,往往給人徒有虛名之感,傳媒中更多驚爆「圈錢出逃」之類的騙局,要曉得報章之類最喜歡登載移民、留學廣告的,也一手抓推介、一手抓打黑。可想而知,此幹人等怎麽堪擔當領館的「高位」?這麽説來,這只能算是水中撈花式的空頭支票了。

    還有點像境外傳媒召募本地人士,召募得來的本地人士是萬不可能成爲持有合法証照的外派記者的,因爲境外傳媒機構必須聘用他們所在國人士擔當記者、編輯;所以就算有幸被錄用,也是在領館儅個小辦事員而已,無以什麽「名分」,就像「二奶」,沒「過門兒」嘛,但真的萬幸入籍了,就失去了「價格優勢」,就只能騗作國人的「香餑餑」,而不敵洋鬼子的老謀深算。

    募員廣告上雖只說可得領館內起點水準的年入,但此外還有年終紅包9RMB另計,不啻垂涎三尺了,我幻想月入給的興許是美鈔,所以鬥膽寄了封自薦函,也不奢望什麽,更指明了「本人無甚經驗,但好學之輩,萬望海量。」有的時候奇跡發生了就叫奇跡,不發生奇跡更是正常的,就像一位友人僅以一年經驗就大膽應徵須三年頭的空缺,結果居然成了,我媽評論曰,這要看各人的談吐、氣質、身手等,反正綜合水準來考量,像我則不然。

    好久沒上美領館的網站,上一次上還是在三年前的春天,那時親戚要我翻譯一些最新通告中的術語。時隔三年,莫名中多了幾分「傷感」,用西文大儒陸谷孫先生的話來説應該是「悲愁」,他對領館的不守時頗頭痛,按慣例是領館電話預約面試時間,可縂有大大提前者,於是乎按先來後到,原來約好的時間被打亂;更有所謂「排隊經濟」應運而生,做起了「加塞兒」收費的「自己人生意」。但願文就此嘎然而止,但我曉得陸先生的「弦外音」,無非是些感嘆那麽多人「西遊」,人往高処走吧。只可惜權衡之下我還是留在了本地,按我媽的評估,我是萬不適合出國求生路,因爲生性內向型,人生地不熟很難打開局面;阿姨也在電話那頭給我「打預防針」了:「要發展,在土生土長的本地造就發達了,不要希冀在外國能大發展」云云;我爸則一針見血:「你這種人出國,死在外頭也沒人曉得的,最多死撐三個月的腔調。」

    悻悻然後,就平復下來了。

    正是上了他們的網,才曉得美領館在推行一項文化企劃,每週四晚上6點半有免費電影,由美領館的專門人士放映;更吸引人的是安排了甜點,以及看後的討論環節,有機會同以往高高在上的移民官們促膝而談了,這又激起了我的「妄想」,不過這次有一種「緊收」的冷感,或許那天室內空調溫控太低麽?

    上週四我準時前往,第一道關卡是「搜身」,但沒搜成,裏頭的工作人員非常寬容,還有我前頭那位資深保險業熟女「保駕護航」,凡做保險者可想而知是多麽的會鑽研、會圓場,我天生一種「甘爲人後」的稟賦,這次顯露了。

    進去閒聊一番,原來「週四場」電影已持續了兩年了,每次縂有二三十人慕名而來,多為學生仔,因爲我「嫩相」的緣故,竟然也被錯認爲學生了。有母女、有拍拖、有老師、也有一個人來的……這裡更像是「英語角」的衍生產品,「大家都是來提高英文水準的」,一位女孩說。貌似只有我和保險熟女是「新人」,其他都是老朋友了,她是通過熟人曉得此地有電影的,而我直言不諱是通過網站看到的。

    記憶仿佛回到了大一時,那時對西文學習的熱情是出於「將來能進洋行」的激發,可物是人非,看到了若干同樣「天真」、愛夢想的「小朋友們」,不免幾分悵然若失,我也曾「富有朝氣」過,只可惜「此情可待成追憶」了,現實的打磨使人生軌跡和當初所願嚮的越走越遠,但奇怪的是讓我的稜角愈發犀利了。

    我現在得了所謂「名片超脫症」,懶得跟人交換名片了,莫名。跟著那位保險熟女,還是堅忍不拔,接茬拿名片了,因爲我沒帶名片當時,所以只能打個照面兒而已,那位放映的是負責文化宣傳的領事,洋鬼子,他滿口「沒關係、沒關係」,我看出了一絲久違了的隨和。名片也就那麽囘事兒了,這一面之交遠遠不夠,之後的跟進要看自身的鑽研之道,如何主動出擊,這都後話也。現在有點交往缺失的味道,以前在一本人際關係的書中看到,要有意培養自身翻名片按圖索驥的能力,看每月主動打出去的電話是否有長進,就能借此進步發達了,可我顯然不適,天生不具親和力。

    不得不承認畢業這兩年是在「混日子」,英文的聽力減退不少,甚至不知所云,連開口也成問題,因爲我周遭沒有一個洋鬼子啊,語言環境「險惡」至極。放映的影片十足一個「爛片」,或許是對情節茫然不解所至,說的是六零年代美國西部一幫子「小赤佬」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雖有起伏跌宕也平淡無奇,在我看來吸引眼球的無非「情色+暴力」,可此片兩者都不沾邊,豈不傻哉?男主角是《羅馬節日》中的那位,反正臉蠻熟的。

    最近的種種動向都非常「懷舊」,往往懷舊是對現狀的不滿和逃避,這點無可厚非,就像當年民生建設失策,內地五、六零年代發生了所謂「三年自然災害」,活活餓死人哦,這時的毛公總是看看歌功頌德長征、井岡山暴動時的紀錄影片,眼中甚至含有淚花,當時經濟早已失控,無力回天了。也有不少人喜歡「痛說革命家史」,「老子以前是幹嘛幹嘛的」,貌似外強中乾,只是當下屈就「而已」,不無可笑。看西文影片,乃至上月「無疾而終」的口譯學習課程,好像都鼓足幹勁、一鼓作氣,可是都付之一笑而已,有一種「猶更晚」的意境,仿佛都「慢一步」了,但很懷舊確實;只是再也激發不起個人的鬥志了,心中寄託的大廈早已轟然而傾,新的標杆又尚雲裏霧裏,自己就像墻頭草隨波逐流、漫無邊際了。

    7/24/2006

    「勞動人民」的莫名自卑

    這樁事縈繞一年了,個中有趣的想法自然很多。

    去年搬家,姨媽來幫忙,其中,和我協力搬弄一張床板,時下很多都軟牀墊了,可我喜歡硬挺的床板。她並非使蠻力,因爲女性的關係,自然氣力也不足,實事求是地講。床架已建好了,一頭放下床板兩邊,她是和我兩人一人一頭牽引繩子,慢慢地放下去另兩邊。這一招巧妙的避免了放下去時的不穩定因素,看得我很新鮮,於是脫口而出一句話,未料較深「顫動」了姨媽的心緒,曰:「真好,這是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啊」。

     

    我的本意非常清楚,當然是誇頌姨媽的,可看戯的把戲看歪了,不免一頭冷水。和姨媽鄰処的舅舅一次閒談中和媽說出了原委,他也感嘆我的用意,可事與願違,他說姨媽「生氣了」這次幫忙,本來好好的,當然也不會和我這個晚輩「叫真」,也是真真假假地言語而已,就爲了這句「戲言」,不過矯枉過正,也難免一個小疙瘩;但親戚之間走動如常,也有來有去,也從未當面提及此事。

    沒想到,話説回來也是的,人心就是這麽「脆弱」,將心比心,我有時候其實也會為他人不經意的出言不遜「絞盡腦汁」,這卻並非如喜劇《武林外傳》中「不蒸包子爭口氣」那麽「擡高」境界。我的一位友人也曾向我嘆苦經,最近他睡眠不佳,有時是爲了上司一句善意的告誡,此君便會極致發散性思維之能事,由此及彼地思索人生的起伏炎涼等等等等,甚至「憂國憂民」。

    這種奇怪的「思維」源自我傢的背景,我是傢中唯一一位大學生,其他諸位親戚雖各自事業有成,但在這與生俱來的學歷社會中,不啻為他們自詡的一塊「軟肋」,並總是相互借此說話柄,更有超乎想像的自卑感並發出來,當然都是潛移默化的,旁敲側擊也略知一二。

    再者,我父母兩傢都是家道中落,歷經五零、六七零年代兩次紅色力量疾風暴雨的席捲,兩傢人都從所謂「有錢人」、資本傢淪落為市井階層,但至今第二代也未見所謂天翻地覆的起色,至多是中產階層的水準,和前輩的級別真的是無可企及。風雨之後難免上下敏感起來,甚至有些消極和厭世,當然第二、三代好些,這其實是後來才領悟到的,好在他們都直接、坦率,不像《教父》中的那種爾虞我詐、兄弟相煎,也正是經歷風雨,反倒更加精誠團結,我很感動:現在再也沒這麽規模的大家族了,始終相親相愛。

    兩件小事。

    我生性內向型,比較少説話,可姊妹會認爲我不屑與之説話,錯覺我這是「清高之擧」,對此我只好付之一笑,無話可説,當然其中也有説笑的成分,只能後來再漸漸彌補。二是另一位姨媽曾真真假假地褒揚我,覺得執筆這樣的職位屬「白領」,而阿哥身為教官打打殺殺「不靈的」,雖然錢不少,這也是句「客套話」至少。

    人的本性中必定有莫名自卑的成分,尤其我也是常常如此,誰都會「比量」,然後「知不足」而「後起」,但往往「知不足」後就很容易嘎然而止,然後鑽進死胡同裏繞圈子,不能自拔;若論「後起」卻有時候苦於沒有「出路」、只有「退路」,然後身陷進退維穀之後,反倒像魯迅筆下鉄籠子裏的「悶爆」,這種氣血質正是自卑所至。

    「貨比三家」這詞非常之可怕,我也深受其害的,常常聽到某某人出國了、某某人找到了更好的職位「跳槽」了、某某人有房有車結婚了、某某人換車了、某某人晉升了、某某人的月入是我的多少多少倍了……遠不止「三傢」之數,然後再試圖「比量」自身較之的「差距」之甚,這種「層次」上的參差不齊使我頓然「後起」起來,但進展卻每微不足道,然後就寄生出許許多多莫名的自卑。我有個不好的習慣,喜歡「比量」那些所謂成功人士我那個年歲的境遇,有高有低:高的覺得他們的背景、起點是如此之佳,兩相之下就如天鵬元帥掉進了豬圈,誇張了嘻嘻;低的就覺得他們升騰之神速,短短幾年就一躍而起,而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勞動人民」一詞深深地「中傷」了聽者,就連傳話的舅舅也很指摘我「不知趣」。他們素來覺得「勞動人民」的提法有不起眼的成分,以爲是讀書人對他們的「調侃」;再者家道中落更像在傷口上散了把鹽。可我素來將自己的定位也同他們的,都屬廣大的「勞動人民」階層當中,這和什麽「白領」更是風馬牛不相及,但他們好像認爲「讀過書的」的都是「上上人」了,可未想時下大學生「貶值」了早已。

    「勞動人民」——在本地更是一個尷尬的提法。早先筆桿子式的「讀書人」根本不算「勞動人民」,正是這種灌輸才導致了時下的尷尬,「勞動人民」只能指體力勞動者們,這是毛公當年的「陳詞濫調」。現在,語義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更是指「下三路」的勞苦大衆們,不像以前那樣一提「勞動人民」就趾高氣揚,轉而變得自卑,甚至就是「勞苦大衆」代名詞,事實也是如此,時下多少工人沒活兒幹、多少工人領不到工錢?這些分明是「勞苦大衆」的寫照,苦大仇深,所以「勞動人民」由褒變鄙也在所難免。這叫「勞動人民」怎麽不自卑呢?

    7/21/2006

    歪眼隨記之八十八

    筆桿子征討跑夫的精神勝利

     

    或許是我的孤陋寡聞,再次證明瞭傳統紙質、視聽傳媒的力量多麽的大,即使在網路如何「折騰」,還是不能揚名立萬,可一經報章報道、再者網路轉載,那想不出名也難啊。

    有位非常出位的「勇士」撰文說我等黃種人的「民族英雄」劉翔君「沒有文化」,於是乎迎來非議和口誅筆伐勢在難免,此文的囘覆數也已過百,可僅限於內地的若干BBS之流,可南方的《新快報》一寫之,就立馬上了門戶的頭條,成爲「奇觀」,就連我也關注到了。

    西方的傳媒你去看好了,縂有Gossip這一欄,專門說明星們的緋聞、軼事,甚至原本正本的知名人士,乃至戴安娜;而本地所謂「英雄」者無不高、大、全,一如眼裏容不進沙子,偶一有不同聲音,必然招致反悖,這不無悲哀。這點來説,懷舊君無疑是「勇士」,敢於衝破「傳統」的網羅,總算發出了聲音,奇怪的是周遭人的心胸卻無比「狹窄」,不能「海納百川」之,反而群起而攻之,這根本是長久程式化思維灌輸的悲涼後果也。

    懷舊君的這一「義舉」總算樹立了標杆,他比喻周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昏睡的,而自詡卻衆人皆醉他獨「醒」;而我想這些周遭人對劉的羡慕、乃至嫉妒勢必與日俱增,無人例外,只是他們深埋在心中,而唯他釋放出來了,這就有悖傳統華人思維甘當看客的程式,説白了他做了「出頭鳥」,還好「指摘」的對象只是個跑夫,無關這一根基的痛癢。他犀利,就像龍應台的鋒芒,我看龍的文字本如清水,但透徹得能照清時人的心態,這也是好的,敢說敢當、橫刀立馬也是「英雄」,只是多了份洛賓遜般的落寂,雖然早已聚集起了一干所謂追隨者們。

    懷舊君說劉「沒有文化」,這點我同意。可君不見,劉全然不需要文化來謀生路,他「朮業有專攻」,現在更是靠一張臉蛋兒就能來錢。可笑的是,劉搖身一變頭頂博士之高位,斷然比懷舊君的學位要高的多!可時人心知肚明這個是榮耀型的福利回報,並非真才實學,但卻被他抓住了小辮子不放,大肆筆墨,這也是一種畸形的心態。

    即本地長久以來學歷社會的悲哀,劉跨欄好、跑步快,這和學力有何關聯呢?偏偏要牛頭對馬嘴,拿此事開涮兒,這豈不嘩衆取寵乎?懷舊君雖屬開智之士,但這點上也「同流合污」起了「惟有讀書高」這樣的古弊,也沒辦法,誰不是小學、中學、大學一路走來根深蒂固,但知識並非能改變命運,而非本地主流傳媒所描摹的。劉本人並無文化,但破紀錄後被封一個博士頭銜,這倒是頗值得思考的。

    懷舊君說劉「沒有技術」,這點我不敢苟同。說劉「朮業有專攻」,跨欄、跑步就是,雖然這門朮業所需大腦運營的成分少了點,但不可否認是門try luck的途徑吧。這也要「天賦」的,抑或說造化所至,或許是我沒有體育細胞,從小就壓根兒沒有能跨過欄,但這並非我的朮業,所謂「人盡其才」這樣的老道理嘛!

    或許劉先天的跑步基因是比常人好點;或許是他機緣奉會,無心插柳地被激發出來了。——這項目不比跳水、溜冰之類的欣賞類競技項目,鐵板釘釘得很唻,要麽查出服用興奮劑、賄賂公行之類的醜聞,否則硬碰硬的事情也,這點即使不服氣也枉然焉。

    還有,他風聲鶴唳,妄圖催醒看客的追捧之心,可這也有點指桑駡槐之嫌。誰都曉得,劉時下捧得那麽高,全然不是看客們所能企及,而全然是傳媒業界的刻意跟蹤報道所至,而傳媒之後那張無形的大手則誰都心知肚明,畢竟全中國獲得冠軍者多了去了,爲什麽他成了「寵兒」,更何況還有姚明之類默默無聞之輩也一樣「出人頭地」。再從字裏行間看,懷舊君的神經太過「緊綳」,好似杞人憂天,大廈未必將傾嘛,千萬不要限於井底之蛙、閉門造車的小圈子。

    懷舊君的文字我看過,確實是一個高人,最可貴的是將風月融入了大雅之堂,又深入淺出、聲情並茂,真的是看了才曉得山外有山樓外樓之感也。他激揚文字,無不洋溢出其飽滿、炙熱的感情,文風辛辣,甚至歇斯底里,有一種每一字都要「慷慨就義」的激越情懷,雖然不時走火、過火,於是招致「千夫所指」,或許有種「賤骨頭」式的特立獨行,他產文不少,篇篇針砭時弊、一針見血,這約摸就是懷舊君的風格。有位本土經濟學傢曾說,年輕人激越點沒錯,倘若過三十嵗仍癡心不改、視角獨特,那就如國際象棋裏的小卒子變皇后那般神奇,人生則充滿更多突如其來的起落,就像龍應台、李敖、魯迅那般「衝」、「嘬」。

    7/19/2006

    有趣的「富人哭窮」現象

    路上順手拿了一份信義房產派送的廣告單:玉佛城附近一処一百多平米,也就是約1.5坪大小的房子,時價居然要兩百多萬,無不乍舌!玉佛寺附近的風水相對較好,又佛光普照,可見入住都是「百萬富翁」尤過不及,現在RMB在貶值,看了這則廣告後愈發覺得「百萬富翁」一詞之脆弱,再者有錢人之多、數額之巨!差距、差距啊,我自言自語。

    一年前玉佛城曾閙出了不大不小的糾葛,無非就是因爲地盤商有意加價、抑或基本的配置沒有跟上而已,所以這幫買房者「窮兇極惡」起來,甚至有流血、刷墻之類的極端行徑,這發生在玉佛寺周遭真叫「愧對佛祖」,更可見這人世間紛擾的「悲喜劇」。

    我記憶猶新,當時的主流聲音幾乎都偏向買房者,千夫所指千錯萬錯都是地盤商的錯;更有甚者,將一干買房者描摹成了近乎「弱勢群體」要受到「國家關懷」的高規格。彼時地產萎靡、房價很高,個中黑幕頻頻爆出,地產業是人們眼中高囘報率的業界,當然現在一樣咯。

    可當下看看這份廣告單,不免發出感嘆,這有關弱勢群體嗎?全然是有錢人之間爭權奪利的「遊戲」,無關大衆和弱勢群體嘛。開盤價就快近兩百萬,買得起的這些還有臉「哭窮」,真叫恬不知恥,對此中的紛爭,作爲真正的弱勢群體至多拍手快,作作看客而已;作爲頗有實力的買房者大呼小叫則有失體面,再生拉硬扯什麽「弱勢」,鬼哭狼嚎更是笑話了,這當然是冷思考後的成果。

    這裡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衆生相」:本地愈來愈多「富人哭窮」了居然,一如這出玉佛城的鬧劇。富人之所以有錢,「無惡不赦」,這點「哭窮」的小伎倆甚至不足爲奇,只是時下愈發明朗、直接,這麽直來直去的「不要臉」也好,縂要比雞鳴狗盜之類大加讚賞。還有一點值得深思,這已然超脫中華傳統意義上的「富不露相」概念,轉而變成一種赤裸裸爭名奪利的厚顏無恥。

     

    除了在都會,就算以往人們眼中質樸、天然的農民也變得愈發狡黔,或許這是出於「人為利往」的根本動機,誰不想致富,而現代意義上的「致富」除了勤勉、機會外,更要「走在政策的前頭」,這是一位胡潤財富榜得主的感言,甚善。

    二零零四年度「禁書」之一的《中國農民調查報告》一書中也擧了不少「富人哭窮」的例子,書中提及一些「富村」:樓蓋了好幾幢、車子置了好幾部、家家戶戶都送孩子到大城市讀書、外帶自留田好幾畝。就是這樣的地方還頭戴「貧困縣」的帽子不肯放,且打通個中關節年年「逃過一劫」少繳稅、享受貧困補償,於是乎當地人直言不諱,「這裡真正的貧困縣都不是貧困縣」,聼來不含邏輯的文法頓時心寒,無非裏應外合層層袒護,這些絕對不是個案了,居然上下都心照不宣。

    都會由於輿論傳媒力量的發達,這樣荒謬絕倫的論斷有愈演愈烈之勢,這當然有人們心態上的問題,就像「女人的衣架上縂覺得少一件喜歡的衣服」,對金錢、利益的渴望和追逐永不止息,所以有「縂覺得錢賺得少」這樣的非分之想,而更多的「城市動物們」則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在交織中掙紮度日。

    再有,由於本地各個業態中太多的「爲富不仁」,人們對財富、地位、榮耀等社會概念的本位理解已然缺失,轉而扭曲、畸形,很不健康。譬如最近一項調查顯示,美國的富翁多捐款、多公益事業、多形象包裝,可見他們有錢人對社會價值取向作出了積極的表率作用,且已感染了龐大的中產階層身上,使社會良性循環。而本地的有錢人則多關注請保鏢、唯恐「富不過三」、個人享受揮霍、貨幣貶值或大的「收歸」變故等,可見在整個體系不良的狀況下,富人的心態也很不健康,更可怕的是「傳染」到了中產階層身上,而本地所謂的中產階層就是高收入者,這和西方意義上大相徑庭。

    最近本地官方撰文指出年入在11萬至60RMB為中產階層這一「一刀切」式的結論,但就上海這樣的大都會中所能企及的也很少了,更甭說廣大內陸地區,「貧富兩極分化已到了可怕的地步」,不少學者直言不諱。但就算這樣的「中產」富人竟然也「哭窮」了!

    《南方都市報》曾描摹一位月入八千RMB的技術工作者雖身背「中產」的名分,很不堪一擊,他自稱不敢看大病,因爲一場須住院的大病「會摧毀中產階層」;他有每月幾千幾千的貸款重擔,還有水電煤、人情支出等等等等,字裏行間居然一幅賤骨頭的「窮酸相」。這麽一來只有讓人對本地的世情更加危言聳聽,試想中產都如此了,那更多的市井階層該如何度日呢?這些負擔並非他一個人獨有,人人分擔,且這麽高的收入理應分擔更多的稅收,絕不能「哭窮」不負責的。

    説到底,富人「哭窮」是雀佔鳩巢,但也無濟於事、無可厚非,本身主流的聲音就是發自有錢人,所以這一說也不攻自破,這裡的「有錢人」且以11RMB年入以上的基準來劃分,這樣寬泛得多。有錢人佔據了傳媒的管道,大肆為自我收益鋪張揚厲,這也算他們的造勢伎倆,不為奇了都;再者,傳媒本身就是官方的「喉舌」機構,而「官商」、「紅頂」、升官發財之類傳統「生財」理念自近代以來不啻根深蒂固,所以對外「哭窮」僞裝更變本加厲。

    玉佛城、那位南方中產男,無非是坊間「哭窮」的些許聲音,説白了不過一家之言自圓其説;可笑的是自詡GDP飛漲的官方、乃至壟斷性業界也刮起了「哭窮」風,不同於一鄉一縣的豆腐乾點兒大,這樣的「明目張膽」只不過是披了張「哭窮」的羊皮而已,只顯多餘、不爽氣,這樣的動向有三。

    一是電價上漲,居然理由是不堪一擊的「發電成本上升」,「不得不為之」,可衆所周知電力業全然是官方型壟斷性,倚仗「無尚」的權力、還坐擁原始的電力資源,這種既做運動員、又作裁判員的畸形業態是本地特有的,這麽一說根本就是「拍腦袋」,成本調控還不是他們一家「説了算」。

    一是本地不同銀行之間查索須收費,我看在亞洲國家中快「絕無僅有」了,其説辭不過是空洞的藉口罷了,説是「爲了經營的高效率」;還有每年十塊RMB的年費,這更無釐頭了,藉口是「最大限度地還利於民」,真叫恬不知恥。要曉得,這三樁「提價」全然都是官方單方面強行性提徵的,即使是聽證會也是走過場式的,且民諺有雲「凡聽證必漲價」,疾苦民衆只好聽之任之。

    更有甚者,官方高層正醖釀新一輪所謂「收入分配劃分」行動,水深火熱的民衆們希冀雪中送炭全成了泡影,只是象徵性的提升了最低生活保障金額,幅度區區十塊多,而話説回來,單靠官方自上而下的宏觀運作,層層盤剝到底層民衆根本無濟於事的。此外,就是大力「倡導」提升官方機構公職人員的薪資水準,這次並非像以前藉口「高薪養廉」,轉而聲稱「提升邊緣地區、基層社的公職人員收入」,其自稱還有不少地方的月入仍非常「微薄」云云,即使如此「懷柔」也難逃其咎:這分明是「水漲船高」的政策嘛。衆所周知目前內地各界的公職人員薪資大抵是平均水準的四至五倍,這麽高的落差,且人浮於事、遊手好閒居然還説一不二地「提薪」,以上海為例,2005年民衆平均月入為兩千塊RMB

    一言以蔽之,「哭窮」現象只不過蒙蔽大衆、愚弄視聽的表像而已,足見本地並非一個民生、樂居的社會體系,真正貧苦的階層還水深火熱,但露出來的還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則默默無聞地苦苦掙紮,離所謂「和諧」差之十萬八千里,有的士司機戲言,「根本不配以和不和諧來論英雄,而應是黑不黑」。這在本地歷史上也是有傳統的,比如古代「民告官」,百姓須匍匐在百釘板七七四十九天;散曲有段唱詞曰「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當然封建社會赤裸裸的暴斂已然一去不復返了,可時下更趨隱性,但對弱勢群體、乃至市井階層心靈上的衝擊卻是巨大的,他們對此反而束手無策、任人宰割,譬如時有所聞的克扣客工微薄月入的行徑;女客工走投無路,只能裝瘋賣傻,赤裸上身討工錢等等等等。

    7/16/2006

    怎麽又是他?!

    據可靠消息來報,「中國劉」這次「玩大發」了,真的,繼前年平跨欄世界紀錄之後又破了該項目的世界紀錄,寫這句話時怎麽那麽像繞口令呢?千真萬確,我甚至故意晚幾日提筆,生怕有什麽閃失,但到目前爲止世界紀錄真的被劉破了,已然成了客觀事實了,也沒有什麽興奮劑、計時設備故障之類的節外生枝,萬幸萬幸,也並非沒有先例,比如美國選手戈林原先「打破」了100米短跑世界紀錄,可沒過幾天即查出了是服用興奮劑的,當然被駁回。

     

    劉旋即從「城市英雄」搖身一變成「民族英雄」,什麽榮耀、鮮花,乃至接踵而至的商業活動簽單就更別提了,已經有保護主義者開文鼓吹,說「如果真的喜愛劉,就少些、少些、再少些曝光劉,好讓他安靜地備戰北京奧運會」。

    試問,一個畸形體系下「博弈」偶成的世界冠軍成了時代的「寵兒」,這有什麽值得一提呢?傳媒炒吧炒吧不是罪,這是一貫的「造神情節」在作怪;劉你是要跑、要跨,跑跑跑,累不死你。

    從雅典奧運會開始「升溫」的劉仿佛和傳媒力量一唱一答合演一出「荷馬史詩」,其情節涉及青春勵志和超人式救世主的精神寄託,好像什麽都被程式化的安置好了的,無不折服傳媒的「先見之明」多麽的高超。這非常類似前些年姚明在內地聯賽時的步步成長,漸入高潮,直至獲得聯賽冠軍,然後西學休士頓,傳媒一路小跑般地緊跟著;劉也是如此,甚至控制劉的節奏感非常有「火候」,並非連篇累牘,而是有輕重緩急,該出位的時候就大肆出位渲染、描摹,當然此間世足杯的衝擊不可小視。——突然想到歐洲五大聯賽足球轉播時,要發一個角球,之前佈防時鏡頭始終盯住某位核心球員,結果他真的進球了,於是本地的解説就會讚嘆歐洲同行的「先見之明」,現在不必了吧,咱也不錯了,特別在劉身上。

    不像歐美體育明星有不少花邊新聞,你去看好了,凡姚、劉之類,無不高、大、全的光輝形象,劉甚至刻意地被描摹成鄰家大男孩的「嘔人」形象。他因爲奧運會奪冠,就獎勵到一套房子,居然搬新傢也要作爲圖文報道佔據顯要位置;甚至還星夜趕赴他的住所,採訪入門教練,且都攝到了收看劉破紀錄歡呼的場景,這樣的「情節設置」程式化味道很濃,非常的反胃!

    時人們需要這麽一位元精神寄託嗎?讓一個毛頭小夥站在風口浪尖肩負民族體育揚眉吐氣、提升城市精神之類的重擔符合邏輯嗎?這些話全然不是我原創,而是本地人自然而然在傳媒上可見的連篇累牘。傳媒一次次地刻意塑造體育界的「精神領袖」、「民族英雄」,也情有可原,因爲他們的「功績」很容易量化;但縱然是精心設計也好,不得不面對本地人精神寄託空虛的窘境,人們無從找尋美好的形象,因爲當下物欲橫流,一個一方面出衆的偏才更不足以激發人們的衝勁,「往往狂熱地追捧之後就是迷茫」,最近時有這類的評論文字出現。

    細細看一下,劉回國接機時的場面,都是組織好的人群:官員、隨員、安保、送花的、傳媒們,一切都很按部就班,更沒有哪位天皇巨星駕臨時黑壓壓粉絲們前呼後擁的壯麗。這可見,一是劉並未深入人心,畢竟距離民衆非常遙遠、空泛,「造星運動」也無濟於事;一是「民族英雄」已然被國寶級保護,脫離了民衆的基石,儘管傳媒有意側重他來自民間、紮根民間。

    前任的「民族英雄」、曾經的跳高世界紀錄保持者朱建華對劉的受寵更有幾分冷靜的思考,他告誡劉不要飄飄然,但卻佩服劉的心理素質,他自稱當年破紀錄後沒有調整好心態,結果在奧運會上鎩羽而歸,一下子就被「打入冷宮」,感受到了人走茶涼的淒楚,這就是昔日「跳高王子」的無言結局,劉的境遇和當年頂峰時的朱很相似。

    説到底,劉無非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幸運是幸運了:根本上劉的興起就是各方力量一場「賭博」的勝利而已。本地是所謂「舉國制」的選材體系,從小到大逐級而上,「我們這樣讓孩子們太早太早地專門化、軍事化訓練,而沒學文化知識,無異于在糟蹋人才,即使出了成績也很難自立!」

    劉的恩師孫之前默默無聞,走投無路之下打出了劉這張牌,結果賭贏了——於是乎凡沾親帶故的都沾了光、露了臉,更重要的是「就地分贓」,還是劉童言無忌:「我一直的宿怨就是給爸媽住上更好的房子,想不到那麽快實現了」——傳媒很習慣看准「風向標」,捧上了天——劉頓時成了「戰利品」、「搖錢樹」、「活標本」。不要說劉什麽流血流汗,苦練三伏,哪個運動員不是這樣;畢竟人家歐美力量此消彼長、青黃不接,處於「匍匐期」;更有什麽本地比賽篡改成績這類的「小插曲」見諸報端,「恬不知恥」。

    時人眼中的「體育」二字更多的仍是極少數極少數「金字塔尖」的人在電視裏耀武揚威,更多練體育的孩子不喜歡體育,絕大多數人只有做看客的份!這樣的冠軍得來何意?已有評論一針見血:這是體育界的「應試教育」、這是體育界的「形象工程」,於民無益也,入木三分,此間的兩個概念説到底就是張「臉面」,但每每敗絮其中。更有不少文字驚嘆爲了劉一個冠軍的產生要投入多少資金、人力,都是上億的數值甚至,可時下日本孩童的平均身高已然超過內地人,大衆化的免費體育、健身基礎配置根本沒有,就算這樣居然還有空想什麽從「體育大國」到「體育強國」的癡人説夢,其根據就是幾塊劉那樣生硬的牌牌而已,不無悲涼。

    這些文字都懶得多寫,畢竟都是多有批判的,也沒什麽新意。問題是發現了,但離解決還有很長很長的路,甚至遙不可及,這不單單是不要讓「劉們」污染人們空洞的視線如此簡單的問題,更不單單是體育界、傳媒界存在的問題。

    公車上的可人妹:「我要上網發表一篇文章!」

    公車搖搖晃晃地載上了一位可人妹,不得不承認本心是多麽的容易打動,不經意鄰站在我一旁的她,給了我莫大的形象衝擊力:可以說她身上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質,這種氣質可以穿越彼此的陌生,雖然自始至終沒有搭訕過,但可人妹的形象一如記憶猶新,乃至可以成爲標杆。

    可以顯見她不是本地人,我一直不忍直説她是到本地打拚的客工,一是從她的穿著、一是從她的談吐。

     

    她的身材嬌小玲瓏,約摸剛過我的肩,我173公分;皮膚透露出健康的淺咖色,並不是那種白裏透紅的感覺,雖然接近咖土色,但在我眼裏依稀無暇。她身穿白色的短袖T恤衫,胸前淡淡地映襯些許花卉圖案的紋樣;牛仔短褲和乳白色的跑鞋非常精幹、合身、得體;她脖子上、手腕上、腳腕上……諸如此類的地方都精心地安置了配件,點到即止。對了,她的髮梢為褐色,愈往髮根愈黑色,這種染發的式樣我在本地時有所見,且微微地帶卷,可見她盡量「入時」的修飾,我並不知道是否這麽算一種流行的髮式。

    除了一眼所見的外形和口音外,我對她的知曉全然來自她和同伴女友的對話了,與其説是對話,倒不如説是她個人的滔滔不絕,確切的說是如涓涓細流綿延不斷,她的訊息都蘊含其中了。

    她是屬於那種很會「爆料」的人,我就很欣賞這類的自白、灑脫,反倒爽氣,「嬉笑怒駡皆成文章」。我雖不致外向型,但也很想有啥說啥的。有的人就是喜歡「痛說革命家史」,這讓我聯想到偵探片中多在酒吧間詢問線人的場景,別具一格。

    反倒對她女友的印象平淡出奇,約摸是個三十開外的熟女,兩人並非同鄉,但在本地同租一屋下,兩人是結伴逛街購物的。

    她上車以後顯得很累,如果當時我在座的話,我肯定會給他讓座的。她時不時蹲下歇腳,嘴裏還嘀咕:「累死人,逛街累啊!」甚至可以說有些「不安」,她很少安分在一処,不時探頭探腦車的進程,當時是rush hours,也難爲她了,我也很著急,但她更外露點。

    她那種「不安」非常像一隻小麻雀,很配估計二十出頭的年齡,我反而沒有急躁,轉而悉心她的一言一行。她的語調娓娓旖旎,語速較快,但沒有咄咄逼人之感,反而如泉水叮咚,抑或streams的意境。她操一口尚好的國語,但一次接電話「露了馬腳」,甚至和女友攀談她的家鄉,原來是安徽人,電話中她說她的家鄉話,但和國語相差無幾。

    看得出她在上海有固定的差事,她言語中也抱怨工作的累人,我猜測是餐廳服務生之類的活兒;她羡慕一個同鄉去賣電腦軟體了,上下班固定時間,每月一千塊RMB看來是她所企及的數目。想到此忽然覺得自身的「檔次」如此之low,這是本地人常抱有的理念,居然會被一個客工妹打動,但她這種氣質是絕然不分什麽境界的,是人心共通的。

    當時車廂中的狀況幾乎窒息,儘管釋放著冷氣,但一路悶熱。她當下最大的最低目標是「洗個溫水澡」,她多次提及此,看來她貌似住的是聯合體住所,她不滿熱水供應不足和人家跟她搶獨人浴室,言語中透露出無奈。之後自然而然是帶出了她的最高目標是「在本地找到一個好男人嫁了,和他一起為小孩洗澡」,當然這是她在和女友說,她說的時候字裏行間不無甜美,多麽樸素、多麽單純,她頓時聖潔得就像貞德一般。她的「灰姑娘」故事是如此的實在、具體,遠比本地MM們要「實惠」得多了,記得一幅漫畫上有畫:一對戀人走在路上,女孩的面孔旁畫了一顆心,而男孩臉旁的那顆心卻是倒放,無不寓意男孩拍拖的理想是入肉,而女孩則重心靈上的慰籍、依託,但直到見到了她才不再泛化,而變得如此殷實。

    她畢竟是客工,要時刻「霍得出」,第一代就是奉獻,順著這個路子我會又一次毫不吝嗇詞藻再褒揚她一番如何如何之艱辛和勇敢,確實應該!當年曼哈頓的中國女人未嘗不是如此,周莉在抵紐約的第一樁要務是如何填飽肚子,再狠命地進出口貿易,自詡就如一只沒頭的小蜜蜂,直到讀書遇到了未來的先生,這當然都屬風雲際會咯,這位可人妹也是如此。

    但她貌似已然度過初來乍到掙紮期的「崢嶸歲月」,漸漸步入正軌了,且不說有房子安頓了,甚至多次提及友人們約她逛街、過幾天要去做頭、感嘆上海好玩兒的地方很多……我也很能理解她「愛美」的心結和律動的生活節奏,畢竟人家是女孩子,單聼她這麽說我竟然沒有半點往日聼周遭女同仁眉飛色舞、大談特談時的不屑一顧,反而聼著她美好的憧憬、浮想偶感美好、天成,甚至自己心靈中惡魔與天使角力時,還會不由自主地向著她。

    我很「反感」她的購物習慣,她說「要不是陪你咯阿姐,我才不會跑那麽老遠呢!」還做了個鬼臉,我一旁頓時心都酥軟了,女友只是莞爾以對。她嫌女友買東西不夠利索,「橫挑鼻子豎挑眼」,她說除非赴約,很少逛街,多半看中了的便討價還價,然後就地「解決」之,乾淨俐落,「往往最先加價的多半是我」,她又做了個鬼臉。這麽不會貨比三家的MM倒是頭一次那麽「近距離接觸」,真的有點像我好高騖遠的美女同仁們了,我心靈中的惡魔這麽說了;可轉念一想卻有一絲過濾了,這麽「會過日子」的「實惠妹」應該不會吧,但願這麽只是一句玩笑話。

    她沒有過多地悉數柴米油鹽的生活瑣事,或女孩喜歡討論的化妝品、休閒、拍拖、八卦之類的,始終沒有擺「小資」;不過意想不到的,她在「陶醉」完洗澡之後脫口而出在我眼中仍然「很小資」的一段話,大概是我不入時了,抑或時下網路普及之高,至少顯見她所住的地方上網撥接很便利,說到此突然有了莫名的幾分釋然。

    「回家趕快洗澡、燒飯,今天晚上還要寫篇日誌——」此間一個顛簸,女友顯然沒聼清;當然她的「回家」是說囘住所。「——我要寫篇文章,發表一篇文章,我現在天天記日記的。最早是看見XXX在弄部落,我不懂啊,就叫她教我怎麽玩,現在養成習慣了。」XXX是誰不得而知;很有一股「窺看」她部落的衝動,但URL也不得而知,但我曉得部落承載她的思緒,有了塊「自留地」就在上頭揮就五彩斑斕的心情吧。她出言很從容,可見部落已融入她的生活,雖然這點很讓我驚訝、折服,但絕對不是讓她吸引我的主要點,只是這麽更錦上添花了。

    我就連她尊姓大名都不曉得,也沒開口和她說過話,但就這麽有了好感,多半往後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她,這就叫「機緣輕觸」,且祝願她找到個「好男人」,人生之路不要像這路車那麽歪歪扭扭,「且行且珍惜」,腦際中出現了《東京愛情故事》主題曲那種快感的節奏,或許這更像她的生活境遇。説到底,她「垂範」了,總算找到了現實中理想拍拖的化身,最近一直在苦惱single之事,現在原形畢露,只待良緣了:她活躍、機靈,但不咄咄逼人;她小鳥依人,但不矯揉造作;她自我、願景,但不空穴來風;她實惠、持家,但不潑灑……我常說自己有一眼看透人的「功力」,至少第一次有這種特別的動情之筆,我曉得旁人看了未免噁心,但我現在是寫給這位素不相識的可人妹的,將來勢必是寫給欣賞自己的拍拖的,這也就無可厚非了。

    說到「接觸」,並排而立有過三兩次,記不得了,每次縂有「觸電」的感覺,也算看過熱舞、勁片,玩過pub、交友派對、相親會之類的「風月」,可要說「觸電」還是頭一遭,也沒什麽「異樣」,只是有點回到從前「十六嵗的花季」的味道,以前看《十六嵗的花季》、《Growing Pains》縂覺得原野和Mike的拍拖技藝是多麽多麽之高超,就像在看大哥、前輩的教學片,可歲月如梭自己已然至今,不免倒吸一口冷氣,但緣分「終須有」,就像我的文字目前知曉度不高,相信有朝一日一定會路人皆知的。

    一是一個顛簸,她的左腳意外地輕觸了我的鞋頂,她微微地吐了吐舌頭,我還以一個微笑,這是爲數不多的幾次「交流」;一是一次轉彎兒,由於衝力慣性她踉蹌到了我的側身,我和她手臂相交了,她自我保護地收縮了生鮮部位,我也盡量控制平衡;一是她站累了,斜倚在扶手上,我正好扶手,手背不經意地踫到了她的頭髮,但爲了支撐只好尷尬地如此,她好像把我的手當枕頭,連頭也一併倚上,我故意不動手,估計這麽「默契」了二三十秒,她真的走累了。

    7/14/2006

    歪眼隨記之八十七

     

    現在開始轉稱「主筆」了,一名之立,可見我對之的認識更加透徹,畢竟他也未教授過我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而他自身亦如日薄西山,廉頗老矣,畢竟年過半百是到了職業生涯末端的階段了,這也不可否認。

     

     

    主筆這人「插科打諢」的能量實在是高,但卻如習習涼風般時有時無,捉摸不透,也為空洞的日子平添幾分趣味,這就是他的「德性」,表現出來的也是天然去雕琢的。

    最近主筆的手機失竊,但奇怪的是號碼卻沒丟,個中原委不得而知。之後旋即買了台新的,鈴聲是一段悠揚的梵樂,古色古香,每每來電總能誘發「不雅」的聯想。梵樂是佛教特有的音樂門類,而主筆卻身為本地紅色力量的一員;衆所周知馬克思主義宣揚的是「無神論」,和我佛「本心」的教義全然背道而馳,他這樣豈不貽笑大方呢?但他仍樂此不疲,這樣的「插科打諢」很多很多。

    聯想到某次大型活動在靜安寺附近進行,在場的一位官方的文書和鄰座小聲嘀咕,「馬上月半了,一道去燒香嗎?」本地是全球紅色力量成員分佈最多的地方,但凡林子大了就什麽鳥都有了,這樣「腳踏兩隻船」者更不啻不計其數了。看來佛教在國人眼中根深蒂固,往往寄託超乎身份的信念,有趣的是愈是高層就愈喜歡如此,看多了就見怪不怪了,無怪乎香火一如旺盛中。

     

    主筆很喜歡說些「不著調」的「趣話」,有時反倒這些話記憶猶新,而正規的話漸漸淡忘。

    記得一次搬遷,頓時辦公室翻箱倒櫃,不亦樂乎,出發赴新址前,主筆一針見血,樂呵呵地説道:「怎麽搬家手忙腳亂,像國民黨逃台一樣啦,嘻嘻。」說完沒事人似的揚長而去,之後一次閒聊中,我也學會了他的「打趣」功力,模仿毛公的口音蹩腳地說:「我們是上京城趕考呐,可不能學李自成噢……」但我和他談過陳佈雷之類的人物,主筆表示對之瞭解不甚了了,只曉得他是一個自盡的悲情式人物而已。

    還有些很平常的話,經主筆不同凡響的演藝,頓時「活躍」起來了。譬如一次幾位同仁爲了共事爭的面紅耳赤,他一旁悶聲不響,明哲保身,只是說些中立的推辭。走開後就故意一幅「鬼臉」了,曰:「怎麽這幫人那麽激動幹什麽啦?真是的。」一下子把周遭的都逗樂了,可見他「圓場」功力之深厚,氣氛一下子又回復如初,此情此景筆述當然遜色,非身臨其境不能體量其「人格魅力」也,此事也成爲其教科書式的經典社交範例。

    主筆整一個「溫吞水」的性型,長得又慈眉善目,從未看過他紅過臉,即使不順之時也會自我調節式地哼哼小曲兒,甚至嘔歌《老鼠愛大米》,按命書雲,主筆的命理也算幾多波折、不安定之數,就連他的報界同仁也讚嘆他的公關能力:「他的活動策劃能力是很出色,都曉得活動策劃方方面面需要很強的協調能力才能勝任。」

    主筆很低調,甚至低調得唯恐不及,我想也沒有必要的,但其性格使然,有些時候都是自然而然的,譬如在批評、斧正時就顯得很「溫婉」:我相機供電不足,相片拍得太少了,他就說:「不好意思啊,我沒提醒閣下充足噢,都是我的錯!」這樣的反話很具「殺傷力」,一語中的。還有,譬如因爲手機失竊,號碼不得不重新蒐集,他逢人便說:「不好意思,謝謝你把手機號碼給我吧!」

    還有兩樁「趣聞」值得一提。

    一是有一次對本地行將舉辦的盛大活動的心願徵募,有點類似西方的「漂流瓶」,把心願寫在紙上,放入氣球中讓其升空而已。召集令這麽寫:「把希望寫在氣球上,輕輕地閉上眼睛,高高地放飛心願……」,還要配伴音。這下子好玩了,「像人家法輪功一樣的嘛!」邊策劃召集令,邊這麽評價,主筆心直口快,細細想來倒也有幾分「神似」咯,在此恰到好處,無不折服他的聯想能力。衆所周知,法輪功是一種傳播甚廣的「邪教」,修行的信眾們每每盤腿而坐,念念有詞,再放些輕柔的音樂,但兩相意境如此之相似,真叫人讚嘆主筆的措辭多麽「有趣」,非常含蓄、雋永。

    一是有篇有關大型活動和風險性的文字送來讓他審稿,主筆滿口「疑惑」,或許這「疑惑」是無心的牢騷話,曰:「搞什麽,怎麽會展和保險、風險搞在一起了?有人說什麽本世紀初內地要搞多次世界性大型活動,興師動衆、勞民傷財,真擔心這些會破產噢,嘻嘻!」貌似一幅預先幸災樂禍的「腔調」,這樣的話出自主筆之口,真的很不解,往日眼中其「高、大、全」的意識理念蕩然無存,或許這不經意的小動作正是他最真實的寫照也。後來歷數身邊的一些所謂「紅色力量」的人士,發現大多無不如此,或許這正是他周遭一干人等的「情趣相投」,畢竟「人以群分」嘛,主筆此類的性型很具代表性哦。

    7/13/2006

    歪眼隨記之八十六

     

    最近時有所聞多宗仿冒大案,作俑者們冒稱自己是某某大官,掌握拆房企劃大權,騗吃騗喝騗泡,直至敗露馬腳,成了階下囚,豈不快哉?!對此當然要嗤之以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此類事情爲什麽會屢見不鮮呢?且個中都大膽仿冒高官之類,想後不免一絲悲涼感油然而生。

    大抵來看,凡仿冒案不過兩種情形。

     

     

    一是仿冒名牌,或是身體上的某一特質像某個名人之類的,那叫「模仿秀」,以至於以此博得周遭人的好感,當然更多的不過自娛自樂而已,假名牌勢必嚴懲不貸的。譬如本地最大的fashion market襄陽路市場就有不少仿造得頗逼真的名牌,無非滿足人們的虛榮心而已;聲音像某某明星的,那大可參與模仿大賽,很多知名的藝人也是如此起家的。

    這裡頭被仿冒的「正宗品」在窩火低價的仿冒品大行其道之餘,一定會暗自滿足起來,畢竟仿照的人多了説明這個品牌「牌子硬」、質量好才影響深遠啊,尤可惠也!譬如推銷自己的產品往往會拖上一句「俺們這個牌子你去看看,外頭仿冒不要太多噢」,以示擡高其身價,這都情有可原,「春風吹又生」説到底不過顧客、製傢兩廂情願的事情。

    無論哪種仿冒都是想借「正宗貨」的光,進而獲得實際的利益,這點最根本的動機。

    還有一種「仿冒」比起第一種要深刻得多:爲什麽空口無憑,光凴一張不爛舌就能打遍天下呢?爲什麽會選擇「克隆」大官,而不是什麽慈眉善目的觀世音化身呢?當然,這個比喻太明顯,他們都是獨具慧眼的。還有,時下愈發多的所謂「大案」驚爆出來,仿冒之後獲利是多麽多麽的多云云,可爲什麽不能將之扼殺在萌芽階段呢,而到了「病入膏肓」才想起看醫生,甚至不少「久病成毉」了都要!

     

     

    一是這些「正宗貨」當然都是手握大權的既得利益者們,正是本地缺少必要的監查手段才使得這些「正宗貨」們有了無比的力量,這是千百年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高官有權,升官發財理所應當,「克隆者」正是看中了這點有利可圖。天高皇帝遠,「老子天下第一」,這些代代傳承,倘若本地的官員本身愛民如子、清正廉潔,會有這麽的節外生枝麽?窗戶紙一捅就破了嘛!畢竟包青天月牙兒的形象也是深入人心的,坐山雕怎麽可能去仿冒楊子榮呢,本身外型、氣質就很不類似。倘若有一套三權分立、廉政公署之類有效的制衡、監管體系,那作姦犯科也是南柯一夢了,你看,勸告「人性本善」的孟老理念只能懷柔民心而不能治天下,若要「家天下」則必須法家的一套。

    二是長久以來「潛規則」、「軟能力」、裙帶關聯、黑金……衝破了正常的管道,李敖先生更是將失掉大陸的蔣記集團比喻為「生殖器之府」,當然過火了有點,但其言甚善。爲什麽會光凴一張三寸不爛舌就能掃平所有按部就班的體例、大法?且能得寸進尺,步步爲營,可見陽光下的運作多麽的不力,而對此無人問津。當然,任何群體中都有「潛規則」,仿冒者正是利用了它,使謊言無比「強大」,而傳統唯令是遵,抑或明哲保身般的「奴性」使這些仿冒的鬧劇愈演愈歡騰了。

    仿冒常有,但火眼金睛的孫悟空不常有,這正是當下的悲涼所在。

    7/8/2006

     

    主筆金口難得開,很少細緻評説下屬的文字,所以高深莫測;平時又很會措辭溫婉動人,所以很難説他肚子裏在想什麽。

    聼恩師説話就像是在看體操中的平衡木項目,因爲平時大多是積極性趨向的話,所以他真知灼見的東西反倒在華麗外包裹之外顯得難能可貴了。他的老套路還是一如「先揚後抑」,大抵上三分之二是無關痛癢的「廢話」,僅剩下三分之一纔是真正「夠勁道」的面授機宜,這麽説來平衡木之朮稍顯傾斜也在所難免,可見此人「人心之複雜」。

    很難的機會洗耳恭聽他面對面的「教誨」,誠惶誠恐,畢竟人家是「老報人」,以文字立身。上次曾概括他為「三人」,這次「教悔」也整理出來一套東西,曰「三太」,這是快兩年來他讀我文字後評價的「結晶性」成果,頗值得我三思。怎麽總和「三」攪在一起,這裡重復一下「三人」的含義,以便更形象化地看他的評價:本地報界的文人、彌勒佛轉世般的達人和本地傳媒業界的「聞人」,沒想到高度那麽海拔!

    一是「太古」。我是說不擔心我寫不出東西,而是寫出來的東西和當下格格不入,以記者的要求考量的話,就是寫出來的文字要給普儸大衆讀得懂、看得入味,文字畢竟是給大衆看的,個人的書信、隨筆之類則無關緊要,否則一派「老學究」式的做派怎麽有讀者群呢?

    這裡轉述我爸看了我描摹恩師的一篇文章後的感想,好像看了三四十年代老上海的報紙,其間又夾雜些許洋文,不倫不類,當然這是「塗鴉」之作咯。恩師說了,文字也要「與時俱進」,不要「附庸風雅」!他擧了白居易的例子,老白是寫好詩給不識字的老婆婆先讀讀,看看有什麽需再修飾,讓他們讀得明白,那才稱得上「被廣大人民群衆所接受」。

    還有,恩師此人雖半百年歲,但很反感傳統方塊字,真是看不出啊。他甚至要我從意識層面拋棄繁體字,說平時寫過來的若干文字沒「翻譯」成簡化體,説明我在意識上還在接受繁體字,昏過去。不過這也是小事一樁,word有繁簡轉換的,只是頗費整理,我也樂意,寫簡體畢竟心裏空落落的,不曉得爲啥,或許是010嵗練毛筆字,根深蒂固,這階段據研究表明是人生思維、意識、理念諸方面發端最爲關鍵的時候,很多「潛意識流」就在此形成的。

    一是「太嘔」。幸好這點我上月以降已經意識到了,就是成語、習語之類的修飾成分「過火」了也不好,反而適得其反,讓人噁心,貽笑大方。現在看來真正好的文字當然應以精密的邏輯性層層推進取勝的,再加上殷實的內容,而不是什麽多用幾個形容詞能解決問題的。

    恩師對此擧了兩晉南北朝的例子,爲啥那時候《文心彫龍》式的文字傳世很少,而通俗淺顯的唐詩宋詞就流芳千古呢?道理很簡單:文心彫龍「不實惠」,這是我的原話,光有好的詞藻高高在上還是不行的。

    我媽要我試圖「多面手」,這點我已有共識,要細心領會恩師的一言一行,盡量「中西合璧」。我媽也有同感,畢竟「人心相通」,往往她是我的「第一位讀者」,她覺得好了,恩師自然也覺得寫得不錯,巧合之中透露些許蹊蹺,但不服不行,她覺得寫的「噁心」,恩師自然「甭說了」。

    一是「太空」,這點是就事論事,我也有很大的不同之見。恩師說寫篇類似社論式的鼓動性文字,事情還沒發生就要「拉個場面」,吊吊看客的胃口;最關鍵一點他説是要歷練出一個觀點來。

    可他看後覺得,此稿雖不至於「槍斃」,但全是些無端的感悟、體會,泛泛而談,若以高標準看的話,此文一般般,「散了型」有點兒。可畢竟事情還沒發生,當然無從真情實感,只是高屋建瓴的推崇一下下而已嘛,哪來什麽「觀點」,當然這裡的觀點和目的已然很明確了,就是promote一下啦。又不是遊記之類有感而發,可以觸景生情,所以很爲難呐;又不是評論文字咯,再者說。

    恩師稱,只要抓住「一點」即可,再談點議論,幾百字足矣,再有什麽感想可寫「之二」、「之三」……,據説報紙的社論很多就是這樣。這些在我聼來全然空洞的説教,並未觸發內心的共鳴,或許不是傳媒業的科班,但我始終堅信,我的能力足以立足文字界,現在的匍匐只是「火候未到」而已,須假以時日。

    我常認爲,天下阿狗阿貓會寫文章的人多了去了,但報章僅此幾傢,人滿爲患,讀者群又很少,且都「盤根錯節」,像我這種外人實難插足啊。此外,我最大的弱點是內向型的性格,但誰要那麽多版面編輯呢,「跑料」並非我的強項,所以未來很躊躇,但我還是喜歡文字業。有關這一領域,我還有深入考察的文字即將出爐,在此不作深論,偏題了。

    費解的是,縱然是我不懂個中門道,但經我幾次旁敲側擊,恩師還是很不鼓勵我讀一個傳媒專業,後來想想,回味無窮。其實也算了,畢竟這個行業是一個以互為關聯為紐帶的業態,很不實惠,即使讀出來了也不一定能如願,多少新聞係的出來作廣告呢,一定要有很深厚的干係,就像蔣介石當年的「蔣宋聯姻」最好不過了,可對我來説根本就是白日做夢嘛。就恩師方面來説,當然下屬要「次於他」,最好不要「強過他」,這種心理很好理解,但畢竟他和我身処兩個層面,不能同日而語的,但這種「小私心」誰也都有「小九九」的。還有就是,生怕讀出來了後「跳槽」吧,可傳媒業本身就圈子很小,又能走到哪裏去呢?再者礙於我的性格因素,就很難如願了,這也其次,關鍵是無名小卒一個,到哪兒都是打雜兒的,這年頭人擠爆了,能打雜已然萬幸,或許真的如此乎?

    説到底文字不過是當下我太空了,才轉嫁心情的所在,當然底子是有點的,所以寫出來的文字太空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就像我媽曾說的,「要有豐富多彩的生活,纔有寫得出來真情實感的文字呀」。

    7/7/2006

    歪眼隨記之八十五

     

     

    美國的發現號成功升空,巧的是正好趕在他們的「國慶節」那天——74號獨立日。這顯然不是巧合,當然是精心安排的結果,用本地一貫的説法可形象地描摹:為獨立日獻禮了。可以這麽說,這是他們不折不扣的「獻禮工程」,也可以說是美國的「形象工程」。這些個本地特有的詞彙所述的意義,其實人家也在用的,可見「世界大同」的理念多麽高明!

    譬如去年NBC曾「自己找上門來」過,旗下的Today show節目連篇報道西安、北京、廣州、上海等大城市,介紹這些地方最新的人文風貌和民衆生活,一片祥和、融合的景象。之後不久,美國總統訪華,原來這些地方是佈西總統要訪問的地方,他們是來「打前哨」的。所以得出一個理念: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可見他們的「喉舌」也是非常自如地緊跟風向的。

    一說起「形象工程」本地的人就會高度緊綳綳,這一特有的概念給人「高深莫測」的奇怪聯想。她常常被用以指摘高樓大廈絕大多數空置;門庭裝飾大手筆,可內中卻綉花枕頭一包草;或者無用、飛漲的GDP指數,興師動衆搞「排場」……凡此種種。

    可人傢的形象工程就非同凡響,衆所周知航太業的沉浮決定一個國家在世界上的地位,可見美國確實是世界上的超級大國。記得他們的前任國務卿奧佈拉塔女士曾說過:「我們擁有世界上那麽多的財富,這些財富幹嗎用,就要向太空進軍。」多麽飽有激情的號召令!相形之下,本地的「形象工程」就低等得多了,還停留在個人享受上的「初級階段」,不管是什麽級別的人物,説到底也不過爲了一己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或者一張「臉面」而已。這就是我們的形象。

    記得六零年代時,毛公也曾提出「要飛天」的宏願理想,可惜壯志未酬,僅有的母艦升空和當時美蘇兩強相比真的是「大巫見小巫」。這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冷靜地思索後可知。只有大國、強國才配「玩太空」,這是在瞎折騰,賺得的不過些高高在上的空想,到頭來還是「第三世界」,這也是毛公提出的理念,他將美蘇兩個太空大國列爲「第一世界」之列。

    說我們「搞太空」業是不實惠之擧,沒錯兒;人家搞就「實惠」了,確實如此。不過人家也有底層患難的弱勢群體,我們往往會由此及彼地指摘,說什麽爲啥子不把這點錢給水深火熱中的民衆救濟呢?我看大可不必,畢竟這是「兩個世界」的不等式,説到底是少數人玩得、大衆看得,不可同日而語的境界。美國玩得起這個説明其強大,她健康、福祉的社會供給模式才造就了其強大,當然這麽說也理想化了點。

    「獻禮」一詞我們又會有不雅的聯想,腦海中不斷浮現託人情、走路子之類旁門左道。人家也有的,不過貌似「陽光」點,譬如首富蓋茨就坦言,在總統競選時他會給兩位候選人都「獻禮」,明哲保身一詞在他身上體現到極致了。

    「獻禮工程」在本地的意思只不過是將「形象工程」在特定時令推出,説白了就是應景之作,就像春節寫春聯、結婚貼大紅喜字。到底是超級大國,要獻禮就獻個「大手筆」,一鳴驚人讓全宇宙都曉得!相形之下,本地的「獻禮工程」就小家子氣得多了,多半指一些烘托氣氛的藝文作品而已,往大了說的手筆就是一些公衆設施的落成。不過話説回來了,還是我們的「獻禮工程」顯得實惠,你想啊,演個藝文作品還能看看、造個房子什麽的不能進去也能在外頭飽飽眼福,至少比這「飛天」好得多。市井們至多解解眼饞,不可能眼見為實地觀摩到,所以得不了眼福;更不能身臨其境走一遭,據説世界上第一位太空遊成行的是一位俄國富商,正常人決然是白日做夢的。

    可能是氣候的緣故,實際4號的升空比原定晚了幾天,也算陰差陽錯、無心插柳吧。本地的媒體於是急不可耐了,找了些我們的航太業科學家們「指手畫腳」起來,說什麽這次升空多麽多麽草率、宇航員多麽多麽危險和勇敢之類的「喪氣話」。看後覺得真叫無稽之談,再怎麽人家也是世界上最先進的航太業人士,無論如何也輪不上我們的所謂「學者們」來「插話」,就像小學生指摘大學教授的一次口誤那般可笑至極了。

    7/5/2006

     

     

    最近有文說本地官方已將年入十萬RMB的人士定位作高收入群體,並稱對這些人群將加大所得稅繳取的份額。無獨有偶,就在此前不久,南方一家報章援引官方的文字,也說本地所謂中產階層大抵上指年入11萬至60萬之間的人士。當然,此間的臨界點不在悉數之列;還有如此以60萬年入作爲分界是否科學也不做深論。

    總之,兩者十萬數字上的巧合不無暗示一個道理,原來在本地所謂中產階層就是高收入群體,這已然和國際社會公認的中產階層的要旨背道而馳了。

    西方認爲,在紡錘型的社會體系中,中產階層的收入應在紡錘體的最大突出部,而絕對不是什麽高端收入階層,這點本地的考量方式全然大錯了。斷章取義的理解國際慣例導致了本地的中產階層這一稱謂又變成了少數人的專有名詞,就像當年“吃西餐”這一概念體現身份那樣貽笑大方。

    即便如此,本地身為中產階層的人士居然還“厚顏無恥”起來。該傢南方的報章撰文,鼓吹本地的中產階層“是絕對脆弱的”,他們負擔了很大份額的稅收;不幸又成了房奴;又擔心所処產業在全球化下不景氣,遲早一天會失業……如此種種託辭峨冠而出。

    一些評論則一針見血,這又是一次徹頭徹尾地中產階層“轟佔”主流話語權的行徑,明眼人心中清楚,即使混淆視聽也無濟於事的。分析人士指出,因爲最近官方有意提稅,所以他們急不可待跳出來現原形了。

    人們不禁反問,中產階層究竟“脆弱”在何處?中產階層何以在主流媒體“自降身價”?還是一出貓哭老鼠的反詰?抑或“其鳴也哀”式最後的暢想呢?

    有句話很流行,說“一場病可以摧毀一個中產階層”。這話用在指摘時下醫療的高收費非常形象,可放在中產階層身上未免太過“鬼哭狼嚎”,真的是杞人憂天、無病呻吟了吧。

    衆所周知,中產階層大多效力知名的外企公司或壟斷性行業,而期間的福利體系不可謂不好,乃至可以說到了無微不至的天地。別説本人遇到不測會有醫療費的代爲支出外,更是為他們買了高額度的保險產品,真的是沒了後顧之憂,甚至“連坐”惠及了家人也不足爲奇。就這樣的群體,怎麽在乎這點醫療支出呢,縱然是高了點,但這裡的“高”全然是相對概念,對市井階層就高了,而對他們則無足輕重了。

    再者,目前的中產階層者多處在3050嵗左右的“儅打之年”,根本無從多關注自己的身體,可見出此言者視角的“獨到”。雖然也有“過勞死”之類的悲劇,但沖在第一綫多半是剛入職的年輕人,而中產階層已然“坐享其成”了,他們自保有方,儘管“五十嵗前用健康換錢,五十嵗後用錢買健康”之類的格言不絕於耳。

    倘若連中產階層真的覺得醫療支出難以為濟,那本地的醫療體系真的算collapse了。這顯然不可能,醫療業本該屬社會福利範疇,不幸的是公職機構將這一“份內事”轉嫁給了“社會人”,自身坐收“漁翁之利”,高枕無憂地不擔風險,此業外的中產階層儅了“冤大頭”,吃苦的還是平民階層。

    中產階層目前最爲病詬的是房價的飛漲,本地房子貴這點毋庸置疑,可他們搖身一變扮成了“房奴”就叫丟人現眼了。據該項高收入者調查的結果顯示,年入十萬以上手上擁有兩棟房屋者佔70%以上,絕大多數還想買房,更多的則作爲一項理財投資策略在運作,此間既有多棟房、又還想買房的重疊數還不計入呢!“房奴”一詞大抵指每月還銀行房款的比重佔其月入一半以上者,他們擔驚受怕,惟恐房價下跌、貨幣貶值會導致其無以出手“賣空”,就自封了這個雅號。他們心中肯定非常不解那位“美國老太太”的,當年主流聲音爲了鼓勵購房,炮製出了一位“美國老太太”,她臨終說了一句話:“我臨終正好把欠銀行的房款還完”,從而指摘“中國的老太太”傻,她是臨終正好把房款湊齊。

    説到底,是否淪爲“房奴”全然在於自己的量入爲出,而不在什麽房子貴之類的外部因素。一位業者不鼓勵過分貸款,平添了他們的信用風險,他告誡:“重要的是掂掂自己的分量,不要跌入‘出超’的窘境。”看來,房價摧毀中產階層的幻想不攻自破。

    本地官方目前有意擴大中產階層這一群體在整個社會中的數量,還中產階層的本來面目,畢竟中產階層素來是稅收的主力軍,可這樣高高在上的“君臨天下”未免有點“單相思”之嫌。一方面沒有具體的扶持性政策出臺,當然中產階層也並不需要,因爲他們本身就“過得很滋潤”。再者,本地的個人稅收政策大抵上以收入額來分層,和西方的分層方式差不多,高收入的中產階層作爲主力軍自然當仁不讓;只是本地個稅起徵點太低這一病詬應該成爲焦點,低收入者屬弱勢群體,幾乎得不到主流力量的關懷和支援,反而在他們身上大加“人頭稅”于情於理都説不過去,可惜多年來未有改觀。對此,宏觀經濟業者的建議是起征點擡高,缺失的一塊放在加大對中產階層這個收入層面的稅收上,不過鮮有動靜。説到底,中產階層手拿高薪,“逃是萬萬逃不掉的”,不管怎麽樣“裝窮、叫苦”,一位市井階層的民衆這樣希冀。

    另一方面,其決定性因素還是落到中產階層所效力的公司,而不是什麽至上而下的“說中產就中產”,如此一來又會滑向了“天下平均”的“幻想國”,當然這也根本不可能,因爲主流承認中產階層這一概念,即承認了社會分層,這點以前往往避而不談,至少現在正視了。這方面來看,他們的失業恐慌也並非空穴來風,可這完全須從各行各業不同的發展情景來考量的,落到個體之上非常“實在”,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宏觀調控根本遙不可及。

    話説回來,目前中產階層身上即使有恐慌也是與生俱來的,而不是什麽值得大書特書的疾苦訴求。能躋身尚屬少數的中產階層全然説明瞭此幹人等個人奮鬥的成功,他們的自我意識和索求期望值勢必定位在很高的層次,和周遭的處境狀況相比自然就橫亙出不小的落差,一定程度上產生了“心理恐慌”也屬正常。社會學傢表示,這樣的恐慌正是他們努力的原動力,但和廣衆們水深火熱的實際困境相比就微不足道了,根本不構成一種社會浪潮,他們每天生活質量很高,“心比天高”,“還有什麽可怨天尤人的呢?”總體來看他們無比“堅硬”,而非“不堪一擊”,無論從社會地位到價值取向,無論從思維意識到生活水準。

    7/3/2006

    歪眼隨記之八十四

     

     

    十字軍英格蘭隊在世足杯止步八強,被葡萄牙一幫子毛頭小子頻遭暗算,主帥阿利克森被革職,最爲觸動心弦儅屬頭號球星隊長碧鹹被換下場後的潸然淚下,不啻為這場悲劇的高潮。

    此情此景倒想起了本地的上海申花這一毬會來了,細細算來很有幾分“神似”,雖然兩者不可相提並論。

    英格蘭隊中論單個球員來説,都是響當當的球星,無不引領世界足壇技術潮流,譬如以碧鹹爲首的一系列在英超成名的榮耀球員們,蘭帕德、加拉德、歐因……。還有郎尼值得一提,和老大哥碧咸一樣,今度頭一次登上世足杯賽場也是以“染紅”下場,好在他來日方長,不像大哥腳傷下場空淚橫灑,“廉頗老矣”。

    上海申花隊一直是本地足球的象徵,多年來雖幾經轉手,但原名沿用至今;雖在內地以外悄無聲息,但自俱樂部制聯賽發端以來深得本土球迷的喜愛。隊中也不乏國腳和一些明日黃花的外籍球員,譬如張玉寧、孫氏雙胞胎、肖戰波、烏拉圭34嵗的左拉、南聯盟35嵗的皮特等;更有謝暉這位留過洋的前國腳,娶了一個本地模特,被譽爲中國的“碧鹹”,廣受體育、時尚界的追捧。

    是不是類似呢?以下說說戰績。

     

     

    可惜的是,就是這麽個精兵強將組成的“強者之師”每每出師不利;最爲有趣的是,越是被各界、尤其球迷們寄予希望的話,其戰績就越為糟糕。

    本屆英格蘭隊被認爲是四十年來最具實力的隊伍,人們依稀遙望其1966年奪冠世足杯的再現。可從熱身賽開始就每況愈下,在小組賽中僅靠碧鹹的個人神來之筆勉強晉級,最終又一次倒在了點球界上。

    上海申花也是的,本賽季引進了內地國家隊隊長李偉峰,稍後又買入了德國前國腳嚴克,卯足了球迷的胃口,可開賽幾輪不勝,一度陷入低迷,如夢初醒再迎頭趕上,分數落下一大截,已然不屬奪冠熱門行列了。

    “不要讓歷史重演”,這句那麽嚴肅的論斷或許太過正式,可在這兩隊身上得以體現。話説“犯一次錯誤不要緊,關鍵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可偏偏那麽不爭氣,歷史不斷地重演,未免乏味。

    上海申花每年總是大喊口號,什麽誓入亞洲俱樂部杯4強、力爭雙冠王、保三爭一之類不絕於耳,每每雷聲大雨點小,空歡喜。在內地聯賽中縂差口氣,於是的了一個雅號,曰“千年老二”;在亞洲賽場則未贏過一場,縂被日、韓俱樂部打得落花流水,悻悻然鎩羽而歸。

    碧鹹近幾年來每罰點球縂不准,任意球功夫倒見長。英格蘭隊繼前年歐錦杯之後第二次輸給葡萄牙,而且都是點球輸掉,歷史驚人的相似。以前都說荷蘭是“無冕之王”,他們不缺帥哥球星,可頻頻出內訌,總是成績不佳,英格蘭可謂步其後塵了。

    就連兩隊的打法也有點兒相似,雖然申花的主教練自詡“德式打法”真傳,可兩隊場面上看不過是打高毬居多,地面配合往往不行,但總體身高又不佔優勢,當然有位近2米的英格蘭球員出場過,可惜也沒給其很好的支援。這麽單調的打法毫無觀賞性可言,最近幾年兩隊仿佛都走年輕化之道,新星輩出,這樣在場上頭腦一熱就愈發毛糙了,紅黃牌越來越多。

    就像莎翁式的設計,凡悲情的俠士縂少不了“剋星”,這並非什麽宿命論,倒給劇情增添了不少的小高潮。世界冠軍巴西隊也是如此,今度他們輸給了法國隊,這已然九八年之後的第二次了,歷史再次被重演,法國隊再次儅了巴西的剋星。

    內地隊有“逢韓不勝”的怪圈,山東隊是上海的剋星;而葡萄牙那就不說了,英格蘭已然多年不勝之了。

    因爲兩隊中的帥哥多,周圍縂不缺拍拍垃圾們的“長炮短槍”,球員就不多說了,即便主教練逃不了。非常奇特的是,各方對他們的評價卻大相徑庭。

    英國媒體對英足縂仿佛一對冤家路窄,阿裏克森掛帥以來對其打法單調、找情婦之類的質疑之聲頗甚,但英足縂就是不換人,即使勝了比賽也不能令各界滿意,那麽多球星就是捏合不到一起來,整體沒了方向感,個個都是“主心骨”。可申花隊的打法同樣“五大三粗”,媒體和球迷卻一如既往地力挺主教練吳金貴,據稱這位留德的體育碩士還率隊獲得了零三賽季的聯賽冠軍,口碑不錯。成績不好時,他還效仿先賢梁孝帝,眼淚汪汪陳情自己失責之処,更給人們心中烙下了“鐵漢柔情”的味道。多輪不勝的情況若在英超聯賽,主教練多半引咎辭職,從未有過反而得以美化形象的目的,可見本地球迷期望值之低。

     

     

    一位移民代辦業者對前來咨詢的年輕人們多次坦言,不要幻想什麽抵達彼岸之後能有“大的發展”,若要有發展的苗頭早就在土生土長的家鄉出息了。

    NAATI考試是翻譯界國際權威的考試體系,在本地英文學得不錯的小A在努力之下順利通過了,可一抵雪梨之後所有的幻想都灰飛煙滅了:原以爲攷出了NAATI可作翻譯自給自足了,可沒料想借此登陸者人山人海,尤很太晚一步,他在家信中這麽“訴苦”。

    可喜的是,他很快便把握了自己的“角色換位”,放下身架從最底層的拾垃圾開始一分一釐地掙錢、讀書,眼下就快畢業了。他表示畢業後就回國,“寄人籬下”的漂泊使他“心冷了”。

    從海外各方面得到的訊息來看,像小A這樣的撿垃圾辛酸歷程並不在少數,甜酸苦辣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這裡全然是一個觀念上“衝擊”,或莫如說是爲了生存不得以為之,小A言語中露出幾分無奈和堅韌。

    在本地人的眼中,撿垃圾總是最爲不齒的“營生”,一次調查顯示,對撿垃圾噁心、看不起的指數在風俗業之後居次席,可見一斑。有一句民諺在坊間盛傳多年,可見這種理念在本地根深蒂固,說“讀不好書就去掃垃圾去。”

    可樂天派的B女士對此卻別有洞天,她最近回本地省親,除此之外更肩負在姐妹、友人中物色“事業夥伴”的重要使命,這得益於她多年的悉心觀察和嘗試,“説到底無非一張面子,而在彼岸這種壓力相對較小,人們早已司空見慣了,甚至悻悻相惜的憐愛之心油然而生……”

    B女士介紹,她是隨女兒去芝加哥帶外孫女的,走在途中總會發現地上到處的垃圾,尤其是在中國城周遭,遮鼻子飛奔而過的有之,但鮮有收集、回收者;另一方面,當地並無公益性的環保服務業者,即使在主要幹道也是“小打小鬧”的狀況。這一塊無人問津,在B女士眼中卻是一座金礦!

    她旋即開始身體力行起來,每天早晚時是垃圾產出量最大的時候,這時出去也無警員、移民侷之類人士的幹擾。幹這活兒也不是“見了蘿蔔就是菜”,要挑一些可回收的垃圾,譬如塑膠、球鞋之類,人們廢棄的木材有些甚至還背不動呢!說起這個行當,她就“如數家珍”了。

    她坦率的說:“我女兒非常反對我這樣在帶孩子之餘去撿垃圾,但生活畢竟拮据,也偷偷摸摸繼續中只好。”

    此間亦是各方利益群隊的角力,爲了好的可再生垃圾,“我不得不同黑人、其他亞裔打交道;這裡邊收來的垃圾又要有環保局的公益車來收,否則不臭掉;回收多少錢,這也要去談,個中的暗語、行話不學不行。好在我的鄰居阿叔比我英文好,凡事他多擔待。”

    時下,B女士愈發自感力不從心:一是自己年過花甲,畢竟不能比,一天不能背多少分量,好在本身底子好,至今沒什麽大病,且能抗得過去。二是畢竟“勢單力薄”,找些身強力壯的更好,她準備具體分工,女性則多塑膠之類輕的,男性夥伴就要來木頭之類。

    B女士的動議得到了家裏人的支援,還有不少友人一同前往,他們或以探親、或以偷渡的各種辦法成行,目前在緊張的籌辦中。非但沒有指摘的意味,反而一呼百應的另眼相看,這裡除了她的感召力外,人們對在外撿垃圾卻並無反感,甚至樂此不彼,當然兩相天囊之別。

    一次家宴上,B女士的母親說了一個小故事,讓她不是滋味在心頭:在本地住所樓下就有個垃圾回收流動點,由一來自內陸安徽的阿叔負責,多年打拚下倒成績斐然,硬是靠此培育出了在本地讀大學的兒子,他只有這麽一個兒子。時下兒子學成囘老家的糧食局這一縣級行政機構任職,畢竟儅他是大都會的學府畢業的棟梁之材。臨行前,阿叔非常希望兒子能支撐父業,可兒子毅然決然,事後想想也無可厚非。阿叔將多年撿垃圾的積蓄在老家蓋了幾幢新房子,翻修花園、菜地,只好把自己的侄子“拉下水”,他還註冊了公司,侄子是法人,他說:“他畢竟會死的,都留給侄子了。”

    這麽的“大動作”讓B女士在彼岸的女兒很不安,丟面子事小,孩子生怕沒人照看了。B女士説一不二,自己全然引退,專心帶孩子了,要她也幹不動了,“腿腳不靈活幹不動了。”她執意只做幕後的牽綫搭橋,利用她出色的社交能力權衡各端利益,“就算垃圾也是寳,都來搶的會。”無不幾分打趣。

    說起帶孩子,頗爲靈動的B女士以其切身經歷又指明了一條“生存之道”,“説白了也是老生常談。”

    據她介紹,十年前很多華人移民芝加哥,這一代人大多結婚生子,苦於無人照看孩子,於是本地媒體前些時候說像B女士那樣的“飃一族”約有十萬之巨!但看護婦的缺口依然頗大,所以東南亞裔的由於文化上相近、要價低廉就很“走紅”。“爲什麽我們不能組織起來佔領這塊市場呢?”

    據稱,目前“菲傭”在芝加哥周入均在150刀左右,由於那裏嬰兒用品業很發達,兩嵗前吃的就是每天三罐稠狀物、一次性尿布之類更狠普及,所以勞動強度很低。她說,這麽一來甚至可以開一個集中看護的場所,父母沒空可以她自行去接送,也免了“上門服務”的住所之苦,“價格還可往下降”。

    “像我就還幫西班牙裔鄰居帶過孩子,最多的一段時候同時可帶三至四名嬰兒,有時除了三罐‘粥’外怕吃不飽有意加點東西,被雇主看到了反而招致責駡,孩子這樣不要吃撐了啊!”“勞樂命”,她常常如此怡然自得,關鍵心態要好,在外人家講究“人人平等”,都是靠雙手生存。

    C女士是B的妹妹,三個月探親簽證期滿後,她將隨B一同赴芝加哥,暫且先以旅遊簽證過期“黑下來”。此行業是經過多次的反復斟酌之後作出的冷靜之擧,按她自己的話說是“義無反顧”,個中也有一些小故事。

    C剛過不惑,心靈手巧的她操持有度,是裏裏外外家事的“一把手”,只是自視“沒有文化”,僅僅以營業員“混日子”。她的目的是爲了兒子將來也“辦過去”讀大學,因爲遵照移民法,申請難民或落地簽證“大赦”之後,馬上可辦兒子。

    C女士瞭解到,在本地的看護行業都是來自內陸的女性包攬,一般月入15003000RMB,且含住家。而“菲傭”就有150刀,她很自信不比他們差!先生原本同往,可簽證問題不能成行。她對在彼岸的未來充滿了憧憬,但心中有數勢必苦盡甘來,但毅然決然,先生無不動容,默默支撐、提攜。

    看護業在本地也像撿垃圾一樣不起眼、被看不起,也少數的看護婦由本地的女性出任,雖收入頗多,也鮮有問津,長久以來至多作爲官方一項支援失業女性重振旗鼓的陽光舉措;更多的則是由祖輩親自“掛帥”,這樣的習慣很常見。

    最近有媒體說,一些來本地經培訓後做看護的內陸“高學歷”女性,幾個月過後就因頂不住自我意識的失衡,紛紛不辭而別,留下了不少的思考,她們的境遇倒有幾分相似本地女性奔赴彼岸白手起家、“做牛做馬”的艱辛歷程。對撿垃圾、做看護這兩門工作久為本地人“唾棄”,到了彼岸卻成了“香餑餑”,民衆和學者無不“冷思考”,其實個中的玄妙人人都心知肚明。

    6/30/2006

    歪眼隨記之八十三

     

     

    本一場無精打采的比賽,由於CCTV評論員黃健翔明顯偏頗義大利的歇斯底里解説而誘發成了所謂的“評論門事件”。勁旅義大利縱然是贏了也無足掛齒,澳洲本來就是首次打入世足杯,能糾纏到僅以一個點球惜敗已然要翹起大拇指了。

    無論如何,黃先生這次又成功了!以前他是大陸知名評論員,藉此成爲國際“知名”的評論員:BBC之類世界各大主流媒體紛紛報道,本地的傳媒更是連篇累牘,珍藏版錄音、特寫、專訪、專題策劃……此情此景宛若當年的911CCTV更將此作爲唾手可得的危機公關良機,標榜對其責罰的定奪權在球迷手中云云。從此,這一鳴驚人的“高潮”傳遍了“白山黑水之間”……

    對此,我們理應無情地指摘之。

    黃明顯傾向性的説辭完全是對體育解説的褻瀆,是濫用電視傳媒這一大衆公器來肆意放縱自我欲望。黃在此是“借題發揮”了,據稱此前曾表示CCTV的工作委派使他“喘不過氣來”,自詡懷才不遇,於是乘機“指桑駡槐”,當然不可能指名道姓,僅僅漫無方向的“呐喊”意婬聊以自慰。

    體育解説要激情,但這麽不叫“激情”,應該叫“情緒失控”、忘乎所以。再者說,無論如何評論員的職責就是引導看客們更關注比賽本身,他反而以其“出格”亢奮拉攏了人們的視線,豈不本末倒置,所以黃此擧全然失職。他的同仁一針見血:“就解説而言,黃失態、失職;就其心理而言,黃更可謂失常。”黃從此引咎息鼓也在所不惜。

    同時,我們更應熱情地褒揚之。

    黃是名符其實的勇士,未免甘爲“獨行俠”。衆所周知CCTV是本地唯一壟斷性電視台,個中任何人的一言一行無不彰顯最官方、最權威的聲音。這麽一位所謂“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居然能如此這般挺身而出“立於風口浪尖”實屬不易,這樣做往往需要極大極大的勇氣,所要面對的不啻為千夫所指的犀利,更何況傳統理念“槍打出頭鳥”不時在“作祟”,寫到此突然油然而生《記念劉和珍君》的味道。

    再往深裏看,長久以來我們無不被灌輸超脫於體育本身高高在上的空幻理想,這恰恰就是説到底一場足球比賽的評論會招致如此軒然大波的癥結所在。看看各路對此事沸騰的解説,無一不遠離足球本身,說黃有種族偏見有之、說黃大逆不道有悖公器有之……,說黃的“亞洲視野觀”更有之,其理由居然是黃事後自稱紐西蘭曾擊敗過中國進入世足杯,所以他一貫不喜歡澳洲球隊,這樣不搭界的推辭也擺出來了,真的嘆服黃的聯想力之高。

    體育的要義是什麽?很難聯想到和什麽民族、國家之類高深的概念在一起。最大的要務是帶來快樂,不論是看客、還是參與者,從中得到刺激和放鬆,譬如美國棒球比賽的評論就很幽默,往往發散性地插科打諢,使比賽更像是一場脫口秀般讓人身心愉悅。黃一看自己喜歡的球隊贏了,就很自然、激動、“飽含深情”地喊出了“Long live Italian”——“義大利萬歲”的口號,這正是一貫以來一味“拔高”體育“境界”的一大體現,不無悲哀、可笑至極。此情此景,正常的理念肯定會說“Italian is great”——“義大利太棒了!”體育理應是“娛眾”,而非忍辱負重、含辛茹苦,甚至爲了成績摧殘身體;金字塔式的“少數人遊戲”即使拿到了金牌,剩下什麽呢?

    足球界在本地就是一面照妖鏡,看客自然而然地會有種種捕風捉影的胡思亂想,可往往結果卻正中下懷,這不免又頗“悲涼”,人們往往“託物言志”,看看由此及彼之後的“黑洞洞”,不僅引述說得很順的一句話“建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說黃賭球贏了的有之、說黃五體投地堪做義大利的子民有之、為黃未得晉升鳴不平者有之,甚至呼籲需要這樣有個性的歇斯底里患者有之……反正一股腦兒都自覺不自覺地由足球發端,真佩服看客們的發散性思維如此之發達,人們對此也樂此不疲、津津樂道,或許通過這門管道排排氣也蠻好,而真正的足球早就被拋到腦後了。

    説到底,不過一場足球賽加上評論員手淫式的“發飆”,和中國足球毫無關聯,中國足球還是沖不出亞洲,都是“看熱鬧”的心態;評論員、看客也都沒得到多少足球的快樂,唯有那“發射”時片刻的“快慰”而已,就連我這個不太看足球的也來摻合了,不免破費筆墨也。

    6/27/2006

     

    在本地,每年的六月絕對是“辭舊迎新”的時候,而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春節過後。

    學子歷經了對他們而言極爲重要的全國性考試,時下正在翹首以盼最終的成果;被“趕”出校園的新生代們懷揣畢業證書,擠破頭皮地淹沒於謀職“大軍”中;不少會社的新一季財務和人力預算企劃案也快出爐了,弄得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以上種種不安、焦躁、無助、迷茫的動蕩元素全都一古腦兒地出現在六月,而最須挺身而出的則是那些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們他們多出生於八零年代初到九年代中葉這段各股利益、力量相互腳力的“鍍金年代”。這一代必須面對周遭對他們的無情考驗,他們自身卻是最“孤立無援”的,雖説有父母友人的支援也杯水車薪。

    最近有不少調查表明,正是這個年齡群對生活最束手無策、乃至絕望,更無什麽滿意度可言;亦有學者稱之爲“新”垮掉的一代,想之前他們父輩的“蹉跎歲月”、乃至美國戰後的“垮掉的一代”,“新”垮掉的一代外在表現更為隱性,一如“弱勢群體”那般被主流的力量所視而不見。

    A是家裏的“小公主”,成績平平的她對剛剛過去的全國性考試自稱“一點感覺也沒有”;她的老師認爲,以其目前的成績能上一些不知名的學府已是“上上簽”了,又瞭解到其家底不錯,於是在一次見面會上和她的母親一同“設計”起了A的未來:出國“混”個洋文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本來在本地學習就差強人意,何不出國學習呢,在外起點較低,但畢業出來即使回國也前途無量,好歹洋文憑在此地“吃香啊”。A母親的姐妹也是如此建議,畢竟這樣的選擇對有錢人來説天經地義、約定俗成。

    A的母親抓住了救命稻草,原來此地有條優惠待遇凡投考外域的學府可自動加二十分,這不啻為天降福音,“同樣是培育獨立性,未必到外國嘛,外地的大學也一樣;再者,最關鍵的是生了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早晚要嫁人,所以不必花大錢的!”聼後不無感嘆這位母親的率直,也無從指摘其是否是全心全意為女兒考量;可正如“捧不起的劉阿斗”,作爲當事人的A依舊吃喝玩樂、無憂無慮,像個沒事人。

    “像這樣的家境和情境,其實最適合出國就學了,如果孩子遠望強烈的話,我想父母不至於會如此‘萎縮’。”一位老師這樣表示可孩子也未必真正懂事,至關重要的要父母很好地解讀、把握孩子的未來,孩子整天做“小公主”亦是其傢教之失策。“有的時候孩子真的最爲無辜和無力,真的是一張白紙,是紅是綠全然在於父母的一己之力,耳邊這對父母並未做出任何表率。”

    就在A“坦然”等待最終結果的時候,她的父母正準備自己MBA課程的報名和繳費。——像A這樣父母自己要強,而輕看了孩子的教導,最終無力的孩子只會被命運無情地沖刷。不同于有些孩子的不達目的決不罷休,A採取的是逆來順受的態度,得過且過,但不知後路是多麽的“兇險”

    時下每年內地學府的入學人數幾乎都呈幾何級數上升,人們依稀可見當年“各行業大放衛星”的勝景,媒體對之更是趨之若鶩,可入學之後的種種弊端誰人知曉,“畢業就別來找學校”是最常見的口頭禪,憂心忡忡。孩子們拼命學習,可最終的出路卻依舊茫然,畢竟能入知名學府的很少,而廣大階層卻被忽略,《大學有問題》一書的作者在一次鎂光燈下的“拋頭露面”中直言不諱。

    B從小是個乖孩子,也出於這“二十分”的誘惑,聼父母話攷入一間外域的不知名學府,今夏臨近畢業了,爲此不論B本人、還是父母都甚爲焦慮。

    由於是外域學府畢業、此傢學府又不太出名,在本地這個門第觀念、出身背景很濃鬱的地方,求職之艱辛可想而知。“可憐天下父母心”,B的母親煞費苦心終於託人情為兒子安頓了一個職位,從最初的接洽到最終的簽約,無不是母親一人肩挑,而一旁的兒子只是唯唯諾諾的附和、點頭。

    這傢公司不給其按規章繳保險金,爲此母親再托人問訊,問訊中母親的相熟感嘆母親“任勞任怨”之餘,都對B的未來堪憂:這樣內向型、不會説話的人將來如何踏上人生的征途?母親步步為其設置好了下一步的方向,兒子就失去了自我思考的意識,這和A的父母只顧自身形成了很大的反差,要是越俎代庖也不好。

    但也有分析指出,B至少比近些年來才“浮出水面”的“啃老族”要好,至少不至於成爲極端的“寄生蟲”;就算生活上的“不啃老”,但B之類不折不扣成了精神層面上的父母依賴者,也許關鍵在於年少時的性格因素使然,他們錯過了零到十嵗這一最佳“心靈斷乳期”,如此這般在父母的陰霾下了。

    讀外域學府以求獨立生活的初衷不同,四年的大學生活雖然遠離父母,但父母的“陰影”依然時刻灌輸在B這樣孩子的心靈深處。日前有報道說,一位腰纏萬貫的女商人給在外地讀書的女兒請保姆,這就是一大明證,只不過更多的則是不如此“招搖”。

    心理上的“斷乳”還有更直接的就是人格化的獨立也很欠缺,本地的一位人力資源經理表示:很多大學畢業者的“書生氣”還很濃,甚至見面會還要父母陪同、什麽事都不太主動、獨來獨往無團隊意識等等,嬌生慣養之下依稀清澀、無力,不能很快獨當一面。

    C在外人看來是個中不溜秋的“主兒”,工作輕鬆、體面,雖然月入不屬高端之流,但大學畢業沒幾年也算中等吧。令人費解的是,每月都有無盡的恐慌感陪伴他:程式化的工作讓他厭倦,苦於“沒有學到什麽新鮮的東西”;同仁閒的冷漠讓他看透了人世炎涼和“墻倒衆人推”、爾虞我詐。看到不少同仁的另謀高就,他“蠢蠢欲動”,可幾年來一無進展,因此他懷疑“自己有多少斤兩”,還在堅守中原封不動。

    C那樣的本地人對工作的恐慌感絕對佔各類心理測驗結果的主流,已成爲一種流行的“群侯症”,但沒有人會問津此,甚至抱以不屑一顧的眼光,這更讓他們沮喪、無助。更有甚者,他們這樣的數量在本地社會階層金字塔型的下端,還有更廣眾的弱勢群體“墊背”,那就更難引起主流平臺的思索,他們的心結就更深了。

    恐慌已蔓延到C這樣的弟學妹身上了,他們和C一樣不解。一位來自本地一家不知名學府的學生妹在其日記中表述了她的困惑,什麽學校畢業只是表示過去,不能完全表明自身究竟水準如何……可此間的境遇卻恰恰“無情無義”:惟出身論英雄,再加上顯見的暗箱操作、苛刻要求,乃至類似B這樣無視基本保障的拙劣手段陰影下,這樣的疑問勢必更趨尖銳、深刻

    已有一些評論一針見血地表示:“説到底,垮掉的一代每時每刻都在迷茫中,只不過六月這個節骨眼上才稍顯山露水,畢竟誰也救不了他們,將來的發展也無從下手,都在天意。”其實每一代青年人都有不少困惑,只不過“新”垮掉的一代又作了各方力量交織對弈的炮灰450s人群受制於內外不安下而失去安生的境遇和學以致用的機會;之後短暫安逸的成果被70s人群所享受,國門洞開、內需提升,中生代、中產階層隨之而起。——“光榮媽媽”之孽播撒在890s人群上了,與生俱來賦予了在人擠人中掙紮求生存的“使命感”,可惜A尚年小,在溺愛下不知人事;B像溫水中青蛙坐井觀天;到了C的年齡則老大不小,對婚姻、事業、父母、未來這些迷茫症的前後夾擊之下就更如陷重圍了。

    6/25/2006

     

    就在上月,聯合國宣稱有可能廢止繁體字在正式文書上的通行。日常生活,現代人愈來愈多地選擇刪繁就簡了,彰顯傳統文化表像的繁體字書籍長久以來消聲滅跡,甚至被視爲如洪水猛獸般的“異端”拋在邊遠角落、無人問津,這已引起學者們的不少關注和隱憂。

    人們不禁要問,在上海何地能讀到傳統制式的繁體字書呢?

    在本地聞名遐邇的“文化街”——福州路上,幾乎找不到出售繁體字書籍稍具規模的店家。一位古籍書店的業者介紹,那裏的繁體字書主要是書法碑帖、考古、古典文獻之類的學術性很強的書籍;就算“四大名著”這樣耳熟能詳的古典文學系列也全都是“譯”成了簡化字的版本。

     

    對此,不少讀者也感到頗爲“不適”:“就像長衫、馬褂外頭再套了一件西裝,不過我更看重橫排的樣式,如果是古時的竪排,眼睛會很累的。”而個中的店員順手拿出了一本古色古香的深藍色綫裝書,翻開一看內中的文字倒是從左至右的傳統竪排,可文字卻是簡化字,“啊?居然有這種制式!那樣豈不更奇怪了。”讀者看不懂。

    類似古籍書店這樣出售傳統文化題材書籍為特色的店尚且如此,那在其他地方則更趨完全“一邊倒”的。

    古籍書店斜對面的上海書店三樓舊書專區零星躺著三、五本台版書,全都經管類的,無精打埰地罩上了一層薄灰;在其周圍則間或碼放了十幾本老上海題材的影印版圖書,也鮮有問津。

    一位店員悉數他們出售繁體字書籍的狀況:“我們最近一次集中式的出售還遠在三年前,那時都是進口的台版書,由於定價較高,出貨量不佳,人流量也不好,之後就再也沒搞過類似的方式。要說本地出版機構的繁體字書,那至多是碑帖了,其他就根本無從談起了,畢竟人們五十多年來的閲讀習慣使然。”談話間,一旁的讀者插話了,字裏行間未免酸澀:“現在恐怕只有到對面的外文書店看日本語教材,才能一覽日漢字中‘倖存’的些許繁體字字形。”

    欣喜的是一位熱心讀者毛遂自薦地“遙指杏花村”,他說這條路上還有兩、三家書店專門劃出舊書區,裏頭也有繁體字書出售,不過都是積壓十年以上的港版圖書,不少紙張都泛黃卷頁了。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透露,目前根本買不到像樣的繁體字書籍,零星分散到各傢書店的幾本繁體字書“極不成氣候”,數量甚至接近個位數,題材也以烹飪、旅遊、裝潢等生活爲主,非常有限;要麽途中偶遇拉板車的書販,他們興許有些粗製濫造的港版繁體字書,不過品相實在不忍“粹讀”。

    另一方面,來自上海出版局的官方解説是:從六零年代全國上下致力推行以來,簡化漢字早就成爲書籍印刷的絕對文字載體,原來傳統的繁體字隨之廢除,目前能以繁體字印刷的書籍題材僅限考古、歷史文獻等極少數純科研、學術範疇。

    “那麽多年了,這些都已成了常理,要說從傳統文化的沿承這方面來考量,只是近幾年的極個別‘另類’,對此也沒聽到過什麽權威的聲音。”一位工作人員坦言。

    較之形成鮮明比照的,香港在回歸前就有不少出售簡體字書專門店,比較出名的就有新東方、誠品等;在臺北,福建東南電視台出資的簡體字書店在今年春開張,借此增進了兩岸的文化交流。一位學者表示:“同樣作爲國際化大都會,上海在文化交流方面做得很不夠,只是一味地灌輸西洋文化元素;而至關重要的是繁體字的興衰事関中華傳統文明的前景,比什麽文化交流、文化多元化之類的意義要深遠得多。”

    在目前的情形下,沒有強勢的支援恢復傳統的繁體字無異于天方夜譚,但亦有令人欣喜的轉機,據瞭解,很多學校在教授簡化字的同時更要求學生能讀、寫繁體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讓繁體字的傳承留下了一根救命稻草,“也算不自覺地給傳統文化一條生路。”

    本地不少學者、尤其是研究語言文字的專家們無不大聲疾呼,全盤繁體字也很不切實際,畢竟五十多年了,已成爲本地文化的一種標識,但至少要推廣把一些古典文學、詩詞之類的、以及近代人的文字作品印成繁體字,這樣以擴大選題範疇的方式比較適中、漸進地保護了繁體字這一傳統文化形式;也讓下一代能以更自如地活學活用,以期一步步拯救傳統文化的精髓。

    當然希冀在即將開幕的今度上海書市上能有轉機是全然不可能的,但無論如何這都折射出一種強烈的呼喚,究竟有多少功效,本地的讀者也不過持觀望態度拭目以待。

    6/23/2006

     

    最近網路流傳一帖,悉數了諸多正活躍在內地藝文界的明星們,原來他們早已頭頂“華裔”的花名,身份都為“洋人”了,譬如唱內地版《西遊記》片尾歌《敢問路在腳下》的蔣大爲是加拿大人了、內地早年暴火的倫理劇《牽手》的女一號蔣雯麗是美國人了、超人氣嘔像胡兵早入了泰國籍、內地版American Idiot的“超女”評委柯以敏是馬來人、《北京人在紐約》的“阿春”王姬也已算美國人了……

     

    他們依舊佔據鎂光燈和娛記筆下的焦點,不少還頻頻參與脫口秀節目,大談自己如何如何飄洋過海、中西合璧的“心路歷程”,賺足了看客們的眼球。因爲原先外出前在內地就算出名了,至少混了個臉熟,一些評論則形象地比喻他們為“出口轉內銷”的華人藝人,雖説身份變了,但其事業重心一如在內地,這樣的藝人不勝枚舉。

    衆所周知,內地是“世界的加工廠”,所以在世界其他地方很常見Made in China的標識。海外投行爲何看中內地呢?道理也很顯見,此地勞動力極端廉價,且“非常聽話”,“多無自我意識”;但內地畢竟落後,許多技術指標不足以符合“洋人”們的訂單,這也不算什麽新聞,比如歐盟常有退回內陸一些身份出口的蔬菜,理由言之鑿鑿“農藥含量超標”,畢竟遊戲規則是人家制定的、畢竟人家比我等考究。——由此出現了一個新名詞“出口轉內銷”,那些退回的Made in China轉而流入了內地市場,因爲生産商急於收回成本,所以層層下來到消費者手下,價格會相對低廉些;再者,心懷“是給洋人的東西”式的意婬,這些“次等貨”往往業績不錯。

    藝文明星們的“出口轉內銷”之道更有他們的特質:內地是世界範圍內公認的最崇洋媚外的地方,就連坊間文化也有“全盤西化”之勢,譬如愚人節、萬聖節、聖誕節之類的大行其道可見一斑;可我等泛亞的鄰邦卻格外珍視“中華文化圈”,南韓申報了龍舟節為其獨有的世界非物質遺產名錄。美籍導演李安在義大利獲了獎,分明和內地“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此地的娛樂圈、藝文界卻大肆報道,還力邀其作上海電影節的評審,就凴他長了一張黃種的臉蛋兒。

    在此內外“夾攻”之下,那些素不被歐美主流的白人文化認同的黃皮膚、黑眼睛們就趁勢回到了“生我養我的地方”“報效”父老鄉親們,“假洋鬼子”橫貫中西,更被標榜成“國際化明星”的路線加以包裝。在內地的父老眼中,他們更像留洋歸來的“才子佳人”,加上多年不見的“窺視心理”就愈發不可收拾了,但是否真正衣錦還鄉、或是走為上策,個中滋味只有自己心裏最能體味了。

    描摹為百老匯歌劇之星的飛翔,在八零年代時的內地春節嘉年華節目中曾大紅大紫,九零年代初宣佈退出內地演藝線後,當下又刮起一股“冬天裏的一把火”;八零年代時在本地一則由Casio株式會社支援的家庭式彈唱比賽中拔得頭籌的巫慧敏,遠赴東瀛在《四季歌會》成名之後又回到了上海老土地。在娛樂傳媒愈發多元化的今天,她們很大程度上難以再現當年的“風采”,但很適合人們懷舊的胃口,在時下內地各業界爾虞我詐式的惡性競爭下,人們普遍希冀找回當年純真的記憶,他們的“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也算恰逢其時。

    Made in China“風靡”世界無非價廉物美,內地的產業界依舊徘徊在低價傾銷的低層面,根本無從技術含量可言,完全赤條條地甘爲人家的“機器人”——這點在勞動密集型產業中尤爲凸現,譬如成衣製造業;還有就是資源密集型的,恰如“老子花孫子的錢”,大肆毀壞自然和人文資源,譬如造紙業、地板業,還有變臉之類民間絕技的失傳、洩密。

    據一則海外華文報紙的報道,目前在美國好萊塢就有一群“飃一族”,他們多畢業自專門化的演藝學校,在內地跑過龍套,懷揣美國夢在彼岸打拚,出賣勞力,由於好萊塢等級差別明顯,除非哪位名導慧眼識才以致飛黃騰達,至多繼續跑龍套,好萊塢的群衆演員體系很成熟,掙紮中“活下來”未必有虞。若將此“輸出”比作商品的話,那就是“低價傾銷”了:據稱,一次場景可賺100刀,是熟人聯絡的“經理公司”給的錢,並非製片組給錢,他們只是蠅頭小利,中間環節的層層盤剝利益驚人……

    華人在歐美的主流文化中自始自終都作爲“調劑品”,無論從用工的層次來看,還是從深層次的腳本理念,都是根深蒂固的。一位好萊塢電影工會的業者坦言,為黃皮膚和黑人設置的角色大多蠻橫、粗俗,在劇中死亡的情節也很多,要麽就是功夫、武打,譬如李連傑、成龍,片中的特技、動作場景或多或少地有危險,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最討厭就是受傷了;而女性則只能扮演下三路的形象,多放浪、叛逆、反倫常、慢智,譬如在美國版《西遊記》中的白靈、《末代皇帝》中的鄔君梅。

    可內地進口商品的價格就高得離譜,早就有“人傻、錢多、快來”之類的小笑話流傳坊間,甚至有人戲言,要買所謂的“進口貨”是要到外國買的,甚至到了免稅商店還有讓利優惠,相差之比在百倍已司空見慣,尤其是大宗商品業,譬如傢俱、汽車等。盲目的“擕洋自重”使內地的外貿處於明顯的“出超”境地,且有愈演愈烈之勢,這裡當然有虛榮心的驅動力、也蘊含深刻的民族自卑感。

    有一則進出口的小故事很值得究學:說一間日本的會社向內地的食品厰進口花生,另一間內地的木材厰向海外引進一次性筷子,這間日本會社將產自內地的花生肉卸下後,把花生殼製成筷子高價專賣給內地,一舉兩得。這則故事多年來廣爲傳播,個中的道理倒很相像,凃了層金的“出口轉內銷”們有點外來零部件空運至內地“二次組裝”的味道,雖然這味道不土不洋,倒也方興未艾,迎合了人們“崇洋”的怪味。

    一位研究東西方文化差異的學者認爲,很簡單的道理:這些華裔藝星的人生之路好象畫了一個大圓圈,從起點繞了個圈子又回到起點:無從疑問當初的出走,在內地他們已“得到了一切”,鮮花、掌聲,“人往高処走”嘛;亦無從“指摘”時下的回歸,畢竟中華文化圈的龐大市場明擺著,最主要的是在此能得到精神層面的認同感,與其在彼岸邊緣化地無人喝彩下去。這就像內地某榨菜厰在廣告上打出:“行銷海內外數十個國家”,可人們自然心知肚明,説到底都是行銷到海外的華裔客手中了,歐美白人根本不習慣吃榨菜這一中華傳統特有的“佳餚”的。

    6/20/2006

     

     

    六月又是一個辭舊迎新的季節,貌似這年都蠻空閒,於是將文字更多的轉向部落,藉此造就了這一年的部落酋長生涯,僅以此文記之,且用新聞體焉。

     

    NothinG SimPlY ImPossible,這並非又一則仿冒Adidas的個案,而是本地一位型男靠一己之力打造出來部落的名號,最初的動議也正是源自Adidas的這則廣告,他將之漢化、拓展了內涵:沒啥不可能,這就是他部落的中文名。

    阿張,藉由部落而結識的一位友人這樣稱呼他,於是就有了這個網名。轉眼間,阿張的小屋已達成一年了,他自詡為“部落酋長”一年間。

    打開阿張的部落,純白色的底色、正紅的擡頭紋,如此清潔、簡約的排版模式非常可人,最不解的是,身為內地人士,可阿張仍然特立獨行地用傳統方塊字來書寫自己的部落文字,這點使他的部落非常與衆不同,甚至和周遭的主流“格格不入”。網友們看後都奇怪,阿張解釋到:“從小練字,養成了書寫繁體字的好習慣,時至當下說什麽也改不了了啊。”也有看客招此閲讀障礙,阿張也很坦然,雖然點擊率少了點,但一如他堅守、傳承傳統文脈的良苦用心。

    雖然一年了,但阿張的部落依然“無人問津”,從其囘覆率之低即可看出,縱的點擊率還在萬點以外徘徊。除了繁體字的緣故外,阿張每每樂此不疲,他認爲遲早會有人看的,且本地人喜歡通過MSN之類的即時通訊軟體來反饋作者,所以表面上的“無人問津”也不足爲奇的。他說,有些友人喜歡玩轉Space的各色技巧,以技術見長,而他不“跟風”,阿張喜歡“以文字取勝”,再多的技術集成都是裝裱而已,而部落上最吸引眼球的還是不渝的更新和真真切切的內容。

    當然,刻板的文字也是呆滯、擾人的,因爲時人處於資訊化時代,愈發無耐心讀完冗長的文字,所以在阿張的部落上除了文字的堆砌,還有精緻的配圖。他實事求是的表示,自己部落上的圖完全都是敲覆而來,都不是原創,但更有獨到之處,這些圖都轉自歐美各大網站,使他的部落更獨具匠心,與他典雅、正統的文風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一位友人看了後留言到:“阿張是用最西洋式的配圖來反襯出他最中華式的文字,是不折不扣的中西合璧。”爲此,阿張表示並未有任何洋人穿馬褂之類的不適感,反而更平添了幾分中華文字立於世界之林的感覺,不免好笑。

    說起架設部落的初衷,阿張也三言兩語,最初也沒什麽那麽多想法,只是看了一位友人在Blogcn的部落就開始“蠢蠢欲動”了,或許是人有我優的衝動才使自己堅持到現在;另外一方面,阿張坦言,畢業這兩年的工作並不忙,這使他有很多閒暇思考人生的問題,由此動議出這麽個“玩意”。就像一個“出氣筒”,在這個管道中可以把自己的心聲傳遞出去,讓別人知曉,而不要再庸人自擾式冥思苦想,他補充道。

    其實,在MSN系列產品之前,阿張曾嘗試過多傢海內外的部落伺服商,但最終還是留在了MSN門下的Space上。他這樣解釋說,主要看中微軟的實力,去年四月推出以來,明顯就有一種山雨慾來的大氣勢,更連通了即時通訊軟體,友人們可以迅捷地知曉自己的部落更新,而不必擔心哪一天“大廈將傾”,自己的文字會突然消失,畢竟人家MSN那麽大的品牌“明擺著”。

    不像諸如BlogcnBokee、無名、Myspace之類都僅僅局限於某一地區的部落集成和伺服服務,目前惟有MSN屬下的Space有國際化的“視野”,世界上其他國家的人也能看到自己部落的更新、並自如留言,甚至交上朋友,這點以前想都不敢想,有了MSN真的是置身“地球村”了,阿張說到此頓時眉飛色舞起來:“我最看重的也就在於此。”

    “我有很多Space上的好友,很難想像的是,甚至互相語言不通,僅僅幾句broken的英文,但只要comment了就好象有了機緣;就此而言,Space更像是一個媒介了,之間甚至聊上了天南海北,而並不局限在Space,但無論如何Space總能扮演話由的角色。這很有趣!”相熟了,雖然天各一方,甚至還會相互鴻雁傳書,一次阿張很認同一位寶島友人對拍拖的看法,一通溢美之詞還不夠,於是寫了篇短文再大加讚賞;而寶島那頭的友人立馬將此文聯結到她本人的部落上,傳為一則佳話。

    由於地緣很近,玩Space的一幫本地友人還組織了社團、甚至開了專屬的頁面和BBS,阿張也是熱忱的推動者之一,在今年的元宵夜還真碰了一次面!大家見面感嘆Space神奇之餘,不無發出網上、網下田囊之別的感覺,尤其對阿張而言。阿張的走筆給讀者以“老學究”式的書生氣,沒想到一見面居然僅二十嵗出頭的毛頭小夥。

    的確,看阿張的文字是有老道的風味,甚至近乎不合當下的時宜,還有些人說他文風“港臺腔”,這些他都不以爲然。他直言不諱,初創時確實什麽文字都往上“灌”,其中勢必有不少“窮酸樣”的文字,現在再看“食之無味”;到目前則在動筆之前肯定會三思,所涉獵的內容也多半要和周遭緊密結合,少發無病呻吟的空談,更加走“南方體”的風格。所謂“南方體”,阿張最近一直很推崇,《南方週末》是一張本地的報紙,其中文字都屬殷實的記述,而很少誇誇其談,但文字後的“畫外音”卻一如力透紙背。總體來説,阿張的文字“無所不包”,大抵上沒有任何類類專職媒體人的束縛,“想什麽寫什麽,真正彰顯個人的思維”;但有時不免“灰色”,不過這也算個人心境的正常起伏。

    阿張介紹說,自己未曾想到最熱門的文字居然是一篇不足千字的短文,寥寥數筆描摹了本地新建樓宇社區和老房子、貧民窟比鄰而居的“別樣風景”,已經有好幾位友人在網下和他談及此文,表示這麽白描了時下的風物“實屬不易”:“平時司空見慣的景象在他的筆下頓時心靈得到了震撼……”有位友人評介道,“這樣的文字很寫實,阿張的文字已從一味的心情抒發過渡到類似‘個人報’的模式,藉由Space這一平臺來展示出其對周遭最‘真我’、最鮮明、最客觀的反饋。”

    目前,阿張還有兩大心願。

    雖然自己的部落算是“初具規模”,但隨網路商業化運作和跨媒體效能的業態,有一年實際作業經騐的阿張“壯志淩雲”,即是目前看來仍然八字沒一撇。一是自己部落上的商業化運營,直白的說即期盼何時能在自己的Space上打上廣告,但這並非一朝一夕能促成的,時下個人部落這一平臺在海內外都屬“自娛自樂”的階段,雖偶有一些名人部落“出頭”拉banner式的浮游廣告,但相距真正實質性鋪開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阿張也正在觀望中,況且他自己部落的知曉度也高。二是自己部落文字的出書問世,這更似天方夜譚,雖然亦有個別成功先例,但仍空穴來風、紙上談兵。阿張“自詡”自己的文字已經達到了“雜文集”的水準,可苦於未曾路遇伯樂;阿張本人也很豁達,即使不印為鉛字,自己的文字僅靠網路就已四通八達了,出了書也不過錦上添花而已。

    就在寫此文之前,微軟一年來第四次更新了一系列Space的模塊制式,Space作爲一個部落伺服平臺更趨成熟、完善了,這不啻為一大福音,更表明了阿張們認準Space“沒看走眼”,雖然其間也有磕磕絆絆的時候,有好幾次幾乎難以正常登載,但阿張都沒曾放棄。寫文字、更新部落、修飾模式儼然成爲他生活中的“保留劇目”,每篇文字的間隔或許不等、文字或許有長有短,無論如何總會“走下去”,他更像自己個人報的主筆,事必躬親地完成每一步更新,這沒報酬的差事他縂樂此不疲。

    6/16/2006

     

    近日據稱,一位美國的經濟學人在內地的學術期刊上撰文,表示非常敬佩內地的不少大都市中竟然沒有成片的貧民窟,而世界其他不少大的都市都不同程度地飽受所謂“貧民窟”困擾;文中還援引不少來自內地官方的舉措,表示杜絕貧民窟現像是多麽的來之不易。

    此文一出即遭各界一致的質疑和指摘,一些有識之士還斷言,此文是篇不折不扣的“獻媚”文字。衆所周知,貧民窟問題是世界性的難題,攻克之並非一朝一夕,就算在紐約、東京之類的大都會中也很常見,並不足為奇;而問題的要務理應轉向如何救濟這些弱勢群體之上了,可不是再歌功頌德式地陳詞濫調一些冠冕堂皇的所謂“舉措”,況且此類措施不乏強行驅趕之類的非人道手法,在此不作深論。

     

     

    由於此文轉述到本地報刊上已編譯成中文,故對此位美國學人的原文無從考證,就中文引述而言,至少在他眼中對“貧民窟”這一概念仍然相當含糊其辭,文中僅提及“沒上下水、沒電沒氣”區區八個字,如此下定論全然不科學。

    事實上,對“貧民窟”這一概念的定位相當繁複,所涉及的基準也非常寬泛,比如應考量所居住的生活環境、收入情況、和該區域內恩格爾係數之比等,最關鍵的還需走訪所処人群的滿意指數,而不能僅僅以一些冷冰冰的科學分析來推斷。

    走在上海的各大路段上,稍加注意就可發現很多裝飾一新的成型住宅區就比鄰“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的一排排“矮平房”,兩相形成的反差之強烈足令人感嘆“命運不公和人的境遇是多麽的天壤之別”,這其實僅僅是本地地產業界的真實反響。已有不少地產商紛紛直言不諱,蓋樓就是“要分個三六九等”——事實上生活本身在各種領域內就是如此,如內地教學的商業化趨向等——這樣就能更好的區分自身的“目標客戶”,而非大小通吃式的蠻造空置,他們形象地將之稱爲“富人區和窮人區”。

    最近有主流媒介傳出數據顯示,本地的90平米以下可流通的空房早已消聲滅跡,轉而多半獅子大開口地什麽“豪宅”、“社區花園”、“濱江府邸”之類令人乍舌的大戶型立體房;而90平米在本地正是泛衆階層廣爲接受的理想居所面積,更是各界都“垂涎”的敏感值。

    不少幾代蝸居在矮平房中的貧民區民衆渴望官方能伸出援助之手,在當下房價高漲之時能架建更大規模的90以下平民改善居,可無不和官方干係甚濃的地產商們如此一發話,則此夢遙遙無期了,他們只好更多地期盼“天上掉下餡餅”——趕上大型公共基礎援建之際,大片大片拆破屋為這些項目“讓路”。

    就在世界知名的南京路“後墻”,此間以美食著稱的小路上聚集著不少所謂“貧民窟”的弱體們,他們世代居住在此,飽受油煙、狹小空間的侵擾,破天荒地聽到“佳音”,可奇怪的是一等便是五年,“到目前依然悄無聲機,居住証幾年前就上交了……”形成劇烈心理暗示的是,這片近10幢連綿的舊式塼木老屋的外墻上,一概都摸了大大的紅色“拆”字,時至今下連紅色墨跡都退色了。

    民衆們還在無助地觀望中。“至少兩次到馬路對面去倒痰盂……”這是其中一戶A先生每天的必修課,因爲沒有貫通的衛生設置,所以只能“倒痰盂”——這是本地“貧民窟”內一種常見的處理每天排泄物的方法,他們直接排泄至一個圓桶狀的容器內,然後外出倒入每一社區都配備的統一處理器內,就這麽一個生活中的小細節,竟然要如此複雜,生活的不便可見一斑。一些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信誓旦旦,個中必有各方利益群之間的相互傾軋、爭搶,或者制衡不力,至今還沒動靜。

    文中稍顯溫婉的表達僅說,本地並“沒有成片的貧民窟”,這樣的説法不啻一筆帶過;相對而言,不少民衆就顯得思路明晰的多,他們並未去過國外,所謂“世界其他地方”對他們而言更謂胡侃海談,他們最關心則是自己腳下的那片“天”——所謂“成片的貧民區”也未給出合理的解釋。

    但也有一種觀點認爲,無論怎麽定義所謂“貧民窟”、遊民,或者“窮人區”等等,說到底還要真切地落到處於“水深火熱”中的弱體們,但各界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關注,即便弄些營造臉面式的募捐也是隔靴搔癢、杯水車薪。

    據稱,每逢節慶都會有關注困苦戶的支援活動,但多半“走過場”,申明“捐贈”的那些團體、個人之後就都“不知下文”,什麽款項去向、困苦戶現狀之類“跟進”更查無音訊了。還有些弱體民衆看到電視中那些支援活動的景象後不免寒酸:“怎麽他們的房子比我們的還要大呢?”

    可社會各界根本無從設身處地地為弱勢人群考量,甚至歧視、壓榨他們,就算在“貧民窟”內部之間仍然不時存在著相互明爭暗鬥的情景,而不像諸多在海外的華人多半組織社團,聯名為自身利益奔相走告,可見弱勢者本身即“群體性失語”。當然也情有可原,他們本身在這一社會價值體系中就微不足道,先天俱來就“沒有聲音”了,這是他們所処的階層所定位的,即便在紐約也是黑人、華人甘爲“二等公民”。

    就目前所知曉的“貧民窟”人群的構成,無外乎兩類:背井離鄉“闖蕩上海灘”的客工,這些人很類似旅居海外的華人們;或者客工們的後代,且無所建樹、碌碌無爲,恪守一份祖輩留下的在大都市中的“自留地”,又被近五十年來的風雨洗禮耽擱了“最好的青春年華”——他們中的些許成功者跳出了“貧民窟”,甚至一些“洋插隊”了,奔赴海外的“貧民窟”。那位A先生的兒子出國攻讀了計算機係,算是走出了“貧民窟”,更在全家、乃至周遭親朋之間成爲“偶像”,他“老三屆”沒書讀,給兒子趕上了,兒子也勤奮、聰慧A先生回憶道,兒子在紐約讀書時也是非常清苦,雖説有獎學金的支撐,好在現在“熬出頭”成家立業了,要不是爲了此地的拆屋,早就飛過去一家團聚了。對此,一位星相學傢拿佛教中因果概念作了有趣的解釋:“這不啻為一種輪回,此間潮起潮落,貧民窟依舊,只不過換了主人。”

     

    一位本地的社會學傢表示,雖然一直關注貧民窟和隨之而起的人口流動問題,但還是很難給“貧民窟”下一個完整的定義,就算聯合國這樣的國際性組織對此的解釋也經常在變化,甚至對一些關鍵基準莫衷一是。“不過我們每天都可以感受到來自貧民窟的體味,簡單地說某地的環境‘髒、亂、差’就足以表達對貧民窟的直觀認識了,而無需更多的注腳。”

    希冀社會公器能對改善貧民窟的境遇有任何作爲,那是非常局限又微不足道的,即便在發達的美國也頭痛貧民窟問題,天下沒有“嗟來之食”;唯一的出路只有靠其間的弱體們自身奮鬥,要麽就甘願如此下去,要麽有朝一日“跳出火坑”,他這樣希冀弱體們“早日翻身”。而諸如那位美國學人這樣主觀臆斷、極盡“吹捧”的文字還是愈少愈好,即便有之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意婬而已,他補充道。